什麼來著?羅……”法比奧故意停頓了一下,但梁吟風還是可以猜出來他所說的人是羅臨。
“你算計我!”梁吟風眼見自己掙紮不出繩索,憤怒地朝他咆哮起來。
“這句話,不該我對你說嗎?昨夜梁先生突然拉起小提琴,不就是要請我這個君入甕嗎?”法比奧平靜地道出。
梁吟風見對方已識破他的目的,便也不再掩蓋:“那小提琴上的迷藥,你用在了我身上。”
他塗在琴弦上的迷藥本是為了將法比奧困住,可沒想到被對方反用在了自己身上。
“想要困住我,何必用那藥。”法比奧將目光投向對方,交織在一處的視線透著詭奇迷惑的氛圍。
梁吟風迅速將自己從那氛圍中拉出來,重新回歸法比奧的對立麵:“廣州不是下一個上海,你們也別想用鮮血讓中國人低頭。”
“鮮血當然不足以讓中國人低頭,”法比奧輕聲冷笑著,“所以你瞧,這四周並沒有架槍。”
梁吟風順著那扇半開的窗子檢查了一番,四周果無機關槍的蹤跡。就在他將要鬆下那口氣時,一聲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卻炸破了沙麵島表麵的平靜。
他迅速撲向窗口,便見剛剛立滿人群的橋梁轟然坍塌,許多遊行的民眾都墜在了水中。
“你們竟然!”梁吟風不可置信地瞪向法比奧,他實在想不到那些外國人會選擇這樣一個自損八百的方式來抵抗遊行。
“有上海的教訓在,你覺得他們還會用同一招對付中國人嗎?”法比奧淒惶地笑聲刺痛著他自己,他將窗子推展開,好讓梁吟風更清晰地看到底下的慘狀。而就是這個動作,正好讓他看到被炸飛的鄭振業,“這場爆炸過後,英法就可以逆轉輿論。畢竟沒人相信他們會自己埋炸藥,炸了租界。”
驚恐間,梁吟風看到疾步向這裡跑來的陳瑜與鄭振聲,他瞬時暴怒而起,拚命地將自己身上綁著的椅子砸向麵前的法比奧。
捆綁自己的繩索就在這一刻斷開,這歸功於法比奧正在冒煙的手槍。他靈巧著躲避了飛來的椅子,順便將手槍轉了一圈,槍頭對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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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梁吟風伸手要去搶時,他又狡黠一笑,將槍一把拋出窗外。落地時,另一陣爆炸聲在耳邊響起,法比奧卻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你這個禽獸!”梁吟風的雙手失去了桎梏,嘶吼著向法比奧撲去。
法比奧死死控製住梁吟風的雙手,那雙藍綠色的眼睛倒影出梁吟風瞳孔裡的怒火,而樓下,則是一陣又一陣爆炸聲。
最終,在第五聲爆炸後,他緊握著對方的手鬆開,繞去了梁吟風身後,用力一推,將他推出窗外。
梁吟風在驚恐中墜入珠江,而在他探出頭的瞬間,爆炸聲剛剛好從頭頂響起。法比奧所在的那棟洋房,就在他的見證下炸成了碎片。樓宇坍塌在橋前,阻擋了島外的人群入內,這其中就有剛跑到橋邊的陳瑜與鄭振聲。
在他被推下樓的那刻,他聽見了法比奧最後一聲呐喊:“他們要毀了廣州……可我是廣州人。”
那個“廣州人”,用這片廢墟,以及自己的屍骨,擋住了鮮血淋漓。
碎片四散著炸開,鄭振聲護著妻子躲在橋頭時,正好看到泡在水中的梁吟風。爆炸聲止,他連忙伸手將好友拉上岸,梁吟風哆哆嗦嗦地坐在岸邊咳嗽著,卻不敢抬眼對上好友的目光。
鄭振聲並未察覺到他的異樣,仍準備向沙麵島走去。
在他起身時,梁吟風慌忙地拉住了他:“別,別過去。”
“你說什麼?”鄭振聲沒有聽清好友的那句嘶喊。而就在梁吟風拖延的這一分鐘,廢墟之後的沙麵島再一次火光衝天,巨大的爆炸聲使他們所在的位置都不住地顫動。陳瑜奔跑在人群中尋找著黃時雨的身影,但跑出島的幸存者裡,沒有她想要尋找的那個人。
“時雨!時雨!”逆著人流奔去的陳瑜,嘶吼聲被爆炸掩蓋。
終於,在她爬上廢墟的同時,伍繼武背著一個女人跑出了那片火海。二人在一片混亂中對上目光,陳瑜雙腿瞬間一軟,竟直直跪在了廢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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