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是薑家的血脈,姓的也是薑,怎麼不能繼承家業?”薑遼此時一心想把自己摘出去,“這事我頭一個讚成!”
薑遷還在猶豫,薑遼扯了他一把:“三弟說是不是?既是姓薑,怎麼不行?卻不比咱們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強幾百倍?現放著這麼好的人選不要,難道要阿嫂從三弟家挑?”
最後一句明顯加重了口氣,薑遷舔了舔嘴唇:“二哥說的是,既是姓薑,那就沒問題,承繼得。”
林凝隻是不同意,薑遼與薑遷苦口婆心來勸,橐橐靴聲中一隊差役奔進堂中,向林凝說道:“侯夫人請避一避,這裡也要搜查!”
林凝起身讓出地方,差役們如狼似虎,立刻衝到各處翻檢,林凝含著眼淚:“念兒還太小,況且名不正言不順,就怕人背後裡議論,最好是侄子們那樣的年紀本事,又合規矩,家裡如今到這地步,也能給我和你們侄女做個依靠。”
什麼依靠,陪葬還差不多。薑遼腹誹著,神色越發堂皇了:“我和三弟力主,誰敢說三道四?阿嫂若是怕,就連老家那邊也是我跟三弟去說!”
“兩位叔父都是好意,可口說無憑,就怕將來追究起來,說我們亂了規矩。”薑知意扶著林凝,哽咽著說道。
“我這就寫個文書,以此為證!”薑遼到處找紙筆,恰好旁邊桌子上有,連忙拿過來要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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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意忙又攔住:“也沒有找中人,還是不成。”
薑遼頭一個想到郭中則,他既有身份又有聲望,有他作證,再沒人敢質疑真假,連忙上前行禮:“今日之事郭相從頭到尾都看著,立我侄孫為嗣乃是下官兄弟們力主,請郭相為我等做個證見。”
他懸著心,生怕郭中則不答應,半晌,郭中則搖頭:“本來不該我插手,不過,也罷,我既然來了,替你們做這個證見也無妨。”
薑遼大喜,生怕再出什麼變故,飛快地寫了一式三份文書,催著林凝和薑遷都簽字畫押,這才雙手呈給郭中則:“有勞郭相。”
郭中則接過簽好,片刻後三張紙輕輕落在桌子上,薑知意低眼看去,墨字漆黑,手印鮮紅,從今往後,念兒就名正言順成為薑家的繼承人,再不用擔心這些居心叵測的親戚生出什麼枝節。
沉浮果然,算無遺策。
他什麼都算到了,必定也知道出族的結果,可他還是那麼做了。薑知意猝然轉過臉,默默擦去眼角的水跡。
不多時堂中搜查的差役們也完了事,各樣書信、卷宗收拾了幾大箱往外抬,郭中則告辭離開,薑遼和薑遷也跟著離開,林凝環顧四壁亂象,長歎一聲:“竟到了這步田地!”
家中眼看就要傾覆,從不屑於心機手段的她,如今也要為了女兒和外孫的將來與兩個小叔子周旋,實在讓人倍感淒涼。
“阿娘別難過,”薑知意扶著她,柔軟的聲音,“今天挺順利的。”
“是啊,”林凝慢慢收拾著翻得亂七八糟的東西,“至少不用擔心那些過繼來的將來苛待你和念兒。挺好。”
從薑知意和離歸家,這就成了她的心病。薑雲滄的身世一旦暴露,侯府就必須從親族中過繼,可過繼來的兒子,如何能真心對女兒好,對外孫好?等將來他們故世,這娘兒倆就更要無依無靠了。她不想薑知意和離,盼著她和沉浮複合,也有這點顧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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