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
天幕再次微微蕩漾。
這次是在一個房間裡,夜色深深,房間裡沒有點起燭火,月光灑進房裡,照得地麵一片瑩白。
青年站在窗邊,為身前女子取下發髻。
不用多說,這一定就是中宗的妻子,前麵提過四皇子一見鐘情的對象。
比起數年前,女子臉上多了些風霜,眉眼卻仍舊柔美,頭上隻一根金簪,被她橫握在手中。
“相公在想些什麼?”
青年手一抖,強笑道:“無事。”
女子沒有追問,隻淡淡垂眸,道:“聽說今天副將抓了個奸細,這人日日窺探軍營,可是真的?可要殺之?”
話到最後,殺氣畢現。
“……”青年瞧出她的意思,輕歎一聲,“並非如此。”
說罷,他坐在女子身側,將白天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我實在擔心。”他從袖子掏出一封牛皮紙,低聲道,“明遠關雖然遠離京師,可那邊鬨得太大,連北狄都有所耳聞。前不久,北狄太師寄信與我,若將明遠關送上,他願贈我副汗之位,且絕不乾涉我的所作所為。”
副汗,這可是位同寧朝親王的位置。
當然,北狄的話,往往不能儘信。太子不是什麼好東西,北狄太師難道就是嗎?
拉人入股的時候,當然最會說好話。
女子並不意外,隨手接過信件,嘴角扯了扯:“北狄一貫的伎倆。”
“但好用。”
“親王之位,哪裡有皇位令人垂涎三尺?”女子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道,“太子把持朝政,相公,你也隻有節節敗退,艱難求生啊。”
青年愕然,顯然沒想到妻子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他低頭與她對視,隻聽她聲音平靜,內容卻足以讓任何一個人掀起軒然大波:“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方競若未必值得信任,但有一句話,我也很想說了。”
丞相府裡,剛被狠狠揍了一頓,蕭見和趴在床上,撓撓耳朵,心裡有了些猜想。
嗬嗬,這個女人看著柔弱,說的話,也不比他收斂到哪裡去。
他分明是陛下的好臣子,爺爺的好孫子,陛下後繼無人,嗚呼哀哉,但這和他蕭某人有什麼關係?
都是為君解憂,憑什麼他就要被當做佞臣??
你們史官也太過分了!
果然,那女子說的內容十分刺耳:“太子猜忌心重,莊伯父是昔日功臣,隻因手握兵權就被針對。你既是托孤大臣,又掌邊軍,太子豈能容你?若他登基,隻怕非死即囚,還是早做準備吧。”
青年的手都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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