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別人,還不如便宜自……
周涉能察覺身邊人的目光,有畏懼,有敬佩。
但他視若無睹,隻留意著皇帝的神情。
弘安帝:“……”
他的臉扭曲了。
他活著的時候周涉不動手,他一死就抽手對付白家,這不是顯得他很廢嗎?
好在天幕給他留了點麵子:
【中宗的風格是亂世用重典。皇帝活著的時候,四海**,那就小試牛刀,淺嘗輒止。皇帝一死,他當場餓虎出籠,創死所有人。
對於這一段曆史,後世有人點評說:如果中宗不殺世族,稍加安撫,整個清掃天下的時間至少能縮短一半。而且他倒是夠狠了,可是世族離心,一開始都懶得裝慈愛,難怪後來殺人也這麼順手。】
正如天幕所說,弘安帝是更符合世人想象的。
他壓製世族,也給這些人應有的體麵,寧朝就在這此消彼長、互相磨合中一路向前。
譬如白家當年追隨高祖皇帝征戰天下,戰功顯赫,論功行賞時受封國公,世代居住雍州,本是為了鎮守一方。
隻是高祖一去,白家後繼無人,就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先帝也曾推行過許多政令,希望消磨世家的權力,但世族早就纏繞在那片土地中,再也分不開。
先帝做的是水磨工夫,未必無功。而他這個外孫是快刀斬亂麻,一刀兩斷。
他要麵對的阻力,也會更強。
不過亂世之中,倒也是他的機會……誰說得清呢。
【也有人說,中宗沽名釣譽,明明是想要強搶別人的家產,就隨口找個理由把人宰了,還能收獲四麵八方的崇拜——當然,這種人一般自己就是前朝遺老,無需在意。
都說君子論跡不論心,至少中宗活著的時候,很多政策都利好百姓,那麼就不用管他到底怎麼想的。】
前半段話是說到白季鬆心坎上了。
後半段話他不想聽。
【白家的審判案轟轟烈烈進行了半個多月,每天都人來人往,一堆人挑著擔子敲著鑼來看熱鬨。
白家作威作福百年,哪裡受過這種屈辱,氣血上頭,再一看中宗老神在在的樣子,明顯根本不打算放人,乾脆一頭撞死在獄裡,臨死前指天怒罵老天不公,寫了老長一篇血書。
方競若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立刻前去稟告。當然,出發之前,他還順手把那一篇辱罵中宗的血書擦得乾乾淨淨,免得把中宗氣到。】
畫麵展開,中宗端坐在書案後,長桌上文書雜亂無章,混亂地堆放在一起。他放下毛筆,好奇地問:“白季鬆死了?”
“已經檢查過。”方競若站在他對麵,“千真萬確,屍體都……涼了。”
中宗繞過長桌,房門洞開,耀眼的金光垂落在庭院中,今日天氣正好。
“挺好。”中宗看著院外的景色,“定案之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沒有鞭屍的愛好。”
方競若重重點頭。
白家罪行深重,如今當真一條條數下來,那是該淩遲的。
他微微遲疑,又問:“那白家的稚童……該怎麼辦?”
【定案後,白家人被押赴刑場行刑,家族中隻剩下幾個稚齡小童,被中宗丟進義學接受思想教育。白家家產抄沒,一半作為當年案件受害人的賠償款,餘下的部分作為軍資。
另一頭,段家一連數日大門緊閉,足不出戶,顯然已經嚇破了膽。】
此時還隻有四十歲出頭的段明淵一陣頭暈眼花。
好啊,這是要輪到他段家了呀!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禍事將至矣!
【但中宗並沒有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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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淵:“……咦。”居然逃過一條小命?
白季鬆:“……”姓周的你個龜孫……你個雙標狗。
周涉:“……”他對天發誓,這絕對是有理由的。
【段家飛揚跋扈的程度,和白家對比還是差得有點遠。都說一山不容二虎,白家就是雍州最大的那隻老虎。
而段明淵本人又是一個非常從心的人,簡稱慫。識時務者為俊傑嘛,躺在床上高熱不退一個月後,他終於醒了,爬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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