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國師,機會隻有一次,你是選你師妹活還是選你夫人活?”城牆上有人衝不遠處喊道。她抬頭,一眼便瞧見了對麵燈樓上,一襲白衣的墨予懷。距離太遠,秦雨柔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卻看見他手中握著的弓箭。這時,身側的姬薇枝忽然哽咽喊著:“師兄!我沒有關係的,六公主金枝玉葉………救她吧。秦雨柔駭然,姬薇枝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要拿命去逼墨予懷?她掙紮想說話,可啞穴卻一陣刺痛。秦雨柔急的滿頭大汗,卻隻能發出一陣氣音。隨後,她便見到她的夫君竟然真的抬手挽弓,一點點對準了她。不要!夫君,不要!秦雨柔拚命搖頭,她不敢哭,生怕墨予懷看不清自己眼中的無聲哀求。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墨予懷手裡可就在秦雨柔千萬懇切之際,“嗖”的一聲,那利箭刺破空氣而來。這一刻,她仿佛聽見了心碎的聲音。他選了姬薇枝。他要她死!“噗嗤--”,箭入皮肉,正中胸膛。秦雨柔最後望了墨予懷一眼,卻見他白袍蹁躚,朝姬薇枝那邊奔去。說不上是傷口更疼,還是心更疼!閉上眼那一刻,忍了許久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想:“這疼……真難捱啊。”渾渾噩噩間,秦雨柔以為自己死了,可沒想到醒來卻是在國師府。她昏迷了七天,宛若隔世。墨予懷那一箭傷了秦雨柔的心脈,加重了蠱毒發作的痛苦。可從日出看到日落。她始終沒等來想見的人,也沒有等來一個公道。思念,幽怨,痛苦在心頭交織。秦雨柔忽然想起成婚前一天去白馬寺求到的簽文:“將心縈係空餘恨,薄情自古多離別。”大師解簽說:“公主所願,注定求不得,放下安得自在。”可放下,又談何容易?“阿薇,安排下去,我們去白馬寺一趟。她想最後試一次。若天命依舊不變,自己和他的緣分注定還是兩難全…那她就不強求了。秦雨柔轉身想走,卻見墨予懷站在身後,不知來了多久。“夫君!”秦雨柔想:他既然來看她,那應該也是在乎自己的吧?可就在她想伸手觸碰他衣袍時,卻見墨予懷往後退了退:“既知去寺廟求神佛恕罪,那日又何必設計害薇枝?”一時間百般委屈湧上心頭:“在你眼裡,我到底是怎樣的人?”他神情冰寒:“多說無益。”接著,將一張狀紙遞給秦雨柔:“你是選擇認罪還是流放?”她被挾持,被一箭貫心,被害到半死不活,而到最後她竟成了罪人?她沒有接罪狀書,隻低低問:“流放之地是何處?”“漠北,苦寒之地。”他對她,當真是絕情。薇咽下喉間血腥氣望著他,決絕道:“我選流放。”墨予懷氣息一凜:“你可想清楚了,不後悔?”“不悔。”她愛他,極儘虔誠,也可以卑若塵埃。為他死,她也是甘願的。但她不願因姬薇枝的陰謀染上汙濁。她的愛,不容玷汙。一聲春雷乍響,劃破了長夜寂靜。也驚醒了陷在噩夢中的秦雨柔幽,她驚坐起身,本能的望向了窗邊。那處,墨予懷還在打坐,也唯有這時,她才能肆意流露愛戀。這是她的夫君,秦國的國師,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有他在,夢中的那些魑魅魍魎好像都不可怕了。秦雨柔幽偷偷下床,小心翼翼走到他身邊,伸出手指隔空描繪他俊朗若仙的輪廓。好想真的觸碰他……可窗外的水霧飄進來,打濕了她的妄念。“六公主,你丹田的蠱毒已經不能靠藥物壓製,儘快同國師合籍靈修吧,否則,你撐不過這個春日。”昨日巫醫提醒的話又回蕩在耳邊。倏然間,秦雨柔幽喉間一陣腥甜,接著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窗台。她慌忙關上窗,遮住痕跡。而打坐的墨予懷已被驚醒,冷言責備:“大晚上亂跑什麼?”秦雨柔幽心中一緊,忙解釋:“夫君,我做了噩夢,夢見——”“你已經不是三歲稚子,莫要再編出這等胡話誆人。”話畢,墨予懷冷著臉站了起來。秦雨柔幽知道,他又要走了。成親三載,墨予懷隻是每薇薇幽和十五過來同她呆三個時辰。外人都言國師無心情愛,隻一意修煉,都道這樁姻緣是秦雨柔幽用救命之恩脅迫來的。卻無人知情,此親乃他開口求娶。能嫁他,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事。外人怎麼說她不在意,他性子冷也沒關係。秦雨柔幽想總有一天她能把他焐熱,反正自己有的是時間。可現在,她等不起了。秦雨柔幽追出去,鼓起勇氣拉住他的袖擺:“夫君,母後又催我要孩子了,你今晚能不能留下來?”他淡漠望著她,就好像她是一個無理取鬨的怨婦:“六公主,你三年前不就明秦,我這輩子都不會碰你。”“轟然”一下,墨予懷的話如雷震徹耳畔。心口驟疼,痛到秦雨柔幽腦海都蒙了。他什麼時候說過不會碰她?她為何沒有半點印象?她甚至一直以為,他求娶她,多少是愛她的。秦雨柔幽壓下喉間腥甜,急聲追問:“你不碰我,那你為什麼娶我?”“天命如此。”秦雨柔幽含淚望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唇畔發顫:“天命?所以,也是天命叫你對我如此冷淡的麼……”墨予懷沒有回答,可那不曾停留的背影卻好像給出了答案。秦雨柔幽孤身在外站了許久,夜風侵體。當晚,她便毒發高燒,巫醫們受了三天三夜才將她救回。而秦雨柔幽剛醒來,就忍不住問:“國師呢?”“國師在瞭望殿,三日未歸了。”秦雨柔幽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每次都止不住期待。送走巫醫,秦雨柔幽望著窗外被雨打謝的春花,心頭止不住一陣陣酸澀。她怕是就像這花一樣,也沒幾天了吧。想到這兒,秦雨柔幽忽然很想見墨予懷,很想很想。“阿薇,扶我去瞭望殿看看吧。”婢女阿薇擔憂道:“公主,巫醫說了您要好好休息,不能大喜大悲,且這瞭望殿隻有國師門下之人能進,您去了也見不到國師。”可秦雨柔幽依舊堅持,阿薇勸不住,隻能隨行。國師府和瞭望殿隔得並不遠,不過一炷香的腳程。即便如此,墨予懷還是不願回去看她。思及此,秦雨柔幽心中又是一疼。這時,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陣清脆如銀鈴的笑聲。瞭望殿森嚴,墨予懷從不允許下屬玩笑,誰這麼大膽?秦雨柔幽走過樹蔭,好奇望去,隻見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挽著墨予懷的手,兩人好不親密。而記憶中從來冷漠的墨予懷,竟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