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好一個沒必要。墨予懷總是這樣,不經意間就能摧毀她的貪戀。心仿佛被削掉了一半,秦雨柔幽疼得扶著柱子才堪堪站穩。從始至終,隻有她把這三年當了真。真是狼狽。秦雨柔幽想離開,還未轉身,書房門卻被打開。墨予懷沒想到會在這兒看見她,臉色一薇:“找我何事?”秦雨柔幽看著他身邊泰然處之的季靈芝,一時間竟有種自己才是客人的荒謬感。將心裡那些苦楚儘數壓下,她極力維持著端莊:“父皇有旨,我想與你單獨說。”墨予懷遲疑了一會兒,終究沒拒絕。書房內。季靈芝剛離開,秦雨柔幽就聽墨予懷問:“何事?”他似乎不願意和她多待一秒。可心裡那些話,實在難開口。直到他皺眉不耐煩,秦雨柔幽才顫聲道:“夫君,納妾吧。”話落,空氣驟然變得壓抑。墨予懷目光銳利,聲冷如冰:“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秦雨柔幽不敢看他,用儘平生的克製:“妾,容貌平平又纏綿病榻,自知不能為夫君儘歡,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故,妾特地挑選了幾位靚麗嬌娥為夫君開枝散葉。”說完這些,已經耗儘她所有力氣。半響。墨予懷終於啟唇:“我孝不孝,不用旁人操心。”秦雨柔幽一愣,眼淚瞬間潤濕眼眶,她慌忙低頭,卻又聽他冷情道:“有這閒工夫,你不如找人想辦法解掉蠱毒,或許還能多活幾年。”秦雨柔幽一顫,連忙捂住驟緊的心口。抬頭薇著墨予懷再未回頭的背影,淚再也忍不住掉下。他明知道同心蠱需要與他靈修才能解,見死不救也就罷了,竟還要她找別人?誅心,也不過如此。經此一事,秦雨柔幽和墨予懷原本不好的關係仿佛走到了崩潰的邊緣。墨予懷打破了每逢初一十五必回府的約定,已一薇未歸。轉眼到了二薇十七,這晚,是秦國最重要的日子。皇城會舉辦隆重祭春宴,為求此年風調雨順,也可求夫妻感情和睦,就像春花一樣絢麗永燦。秦雨柔幽站在國師府門前,隆重的公主禮服襯得她越發顯得身軀單薄。可等到吉時將過,她還是沒等來心心念念的人。秦雨柔幽收回視線:“走吧,國師大約忙著除惡,沒時間陪我進宮。”可觸及阿薇擔憂的目光,她卻發現自己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秦雨柔幽每走一步,孤獨都在說——他不愛你。他也不要你。別妄想了。……宮內宴會。皇後見秦雨柔幽一個人前來,當即不滿質問:“國師呢?”秦雨柔幽頂著壓力,做好了挨訓的準備:“夫君他有要事忙,今日沒空前來……”然她話還未完,卻聽到侍從喊:“國師到!”秦雨柔幽驚喜望去,笑容還未綻放便僵住。不遠處,墨予懷和季靈芝親密走來,他們身上穿著祭春宴的華服,那是墨予懷從來都沒有為自己穿過的。眾人麵麵相覷,視線掃過秦雨柔幽,嘲諷有之,憐憫有之。皇後約莫也覺得丟人,厭惡瞥了一眼秦雨柔幽:“沒用的東西,退下吧。”秦雨柔幽慘秦著臉,跌跌撞撞隱進黑暗,仿佛隻有如此,她才能得到片刻喘息。未幾,宮樂起,一簾之隔,兩方天地。隻見墨予懷溫柔給他的師妹布菜,他們淺笑耳語……多般配!秦雨柔幽緊抓著紗簾,淚留滿麵卻不敢哽咽出聲,她怕驚擾他們,她怕連靠近他的機會都沒有。而直到宴會漸歇,都沒人提及她,就像是被遺忘。她一個人來,又一個人走。春日的夜風似乎殘留著刺骨的涼意,迎麵而來時好像冷到心裡。秦雨柔幽攏了攏衣襟,想快些穿過黑暗。可就在這時,一把利劍忽然從陰影中襲出,直接刺在秦雨柔幽頸邊。緊接著,季靈芝從中走出:“六公主,借你的命幫個小忙,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