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淩
沈秋沒有等太久,幾天後裴徹便托人給她捎來了一封信。
說是信,其實就是在信封裡塞了張紙條,上麵寫了幾個字:彈劾、聚眾、傷人。
字跡不算多好看,隻能稱得上工整,看得出來寫字的人應該沒在練字上下過什麼功夫。
沈秋知道這應該是裴徹親筆所寫,雖然沒寫具體內容,但從這六個字應該能猜出薑禦史肯定是查證了之前她告發的事情。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不用多想,陸家此時肯定亂作一團,暫時不會再盯著她和沈家了。
那麼萬氏之前聯係的那幾位嬸子就可以正式上工,沈大江談好的那些小門路也都能用上了。
跟沈秋預想的一樣,陸家現在確實一片慌亂。
“老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京兆府會將安兒和澤兒都帶走?”
徐氏在得知兩個兒子都被差役從書院直接帶走時直接暈倒,慌得下人們趕緊去找陸鳴又請郎中。
醒來之後她六神無主,除了哭什麼辦法都沒有。
現在看到陸鳴回家馬上上前拽住他的袖子迫不及待的上前詢問。
陸鳴緊皺著眉頭,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他隻是個禮部員外郎,沒有資格參加早朝。
今日當值的時候忽然聽聞薑禦史在早朝上彈劾他管教不嚴、縱子行凶的時候還嚇了一跳,以為是誰消息傳錯了。
還沒等打聽清楚,就見家裡的小廝跑過來說大公子和二公子都被帶走了。
當時他腦中一片暈眩,還是上官同情他才跟他說了早朝上的事情。
原來,薑禦史之前得到匿名舉報稱明德書院和白鶴書院都有官家子弟聚眾欺壓優秀的平民學子致其傷殘、退學。
由於涉案人員眾多,且多為六品以上官員,學子們並不敢舉報反抗,生怕會遭到報複。
書院的夫子們平時以教授學問為主,加上有心人故意隱瞞,對此事竟是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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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把薑禦史給氣壞了,書院是培養朝堂棟梁的地方,怎可讓這幾顆老鼠屎壞了這些好苗子!
隨後,他按照紙條上的名單一一暗查,果然挖出了好幾樁令人發指的欺淩事件。
最嚴重的一件就是明德書院甲班中曾經得了最優的一位學子,現在右腿右手均殘,連普通務農都做不到,鬱鬱寡歡之下隻剩了一口氣在。
明德書院和白鶴書院都是京中有名的書院,每次春闈上榜的學子中總有不少出自這兩家書院。
如今爆出這樣的醜聞,別說皇上生氣,早朝上站著的不少官員也很生氣。
皇上看到薑禦史呈上來的名單震怒,直接下令讓京兆府將涉案人員全部收監審問,務必將案情調查清楚,還那些無辜受害的學子們一個公道。
陸淮安和陸懷澤並不是這次事件的主角,以他們的家世隻能算是跟班。
但架不住這哥兒倆遺傳了陸鳴的投機取巧,分別攀上了案件中的主角——寧王世子和永安候小孫兒。
這也就導致每次欺淩事件這二人即便沒有親自動手,但也都脫不了關係。
曾經陸鳴還以兒子們腦子靈活而自傲,今天出了這事他恨不得到京兆府大牢去挨個兒踹上兩腳。
案子已經上達天聽,不是他一個小小員外郎能左右的,甚至找關係都不知道應該到哪裡去。
寧王和永安候是他想見就能見的人物麼?說不得他現在湊上去反倒提醒人家讓他兒子頂罪呢。
眼看著陸鳴一言不發,也不出去找人想辦法,徐氏徹底崩潰了。
“老爺,你該不會、該不會不管安兒和澤兒了吧?”
徐氏沙啞的聲音顫抖著,站都站不穩,還是身旁的嬤嬤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你告訴我該怎麼管?”
陸鳴怒氣上湧卻無計可施,狠拍了下桌子。
“那兩個孽障闖下這麼大的禍,連我的官職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你讓我怎麼管?”
啊——
徐氏慘叫一聲,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
聽著屋裡淒慘的哭聲,門外站著的陸懷夏心中一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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