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慶功
很快,山巔重歸寂靜。
戰鬥結束了。
沈思薇扶著脫力的謝懷瑾,小心翼翼地撕開他手臂上的衣料,看著那道猙獰的傷口,眼圈瞬間就紅了。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疼得厲害。
“你傻不傻……”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一滴滴地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謝懷瑾卻笑了。
他反手,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感受著掌心裡那份真實的溫度。
蠱毒的痛苦,刀劍的創傷,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他看著她,目光前所未有的溫柔,用儘了力氣,低聲道:
“傻的是你,微微,我本想護你一生安穩,可好像每次都是你在救我!嗬,我這算不算在吃軟飯!”
沈思薇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見他還有心思開玩笑又不禁好笑!
“少說點沒用的!快走吧!”
“好,聽夫人的!”
走出幾步之後,他忽然停住腳步:“等等!”
“怎麼了?”沈思薇不解!
他回頭看著被綁在神像上已經暈過去的人:“把人解開!”
雲州的仗,打完了。
是時候回去,清算那筆舊賬了。
從雲州到京城的路,漫長而靜謐。
沈思薇正低著頭,專注地為謝懷瑾手臂上的傷口換藥。
她的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他分毫。
謝懷瑾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臉色因失血而略顯蒼白。
“還在想宋嫋嫋的事?”他忽然開口,眼睛並未睜開。
沈思薇手上動作一頓,隨即搖了搖頭,輕聲道:“隻是覺得,不值。”
“這世上,多的是為情所困的癡人。”謝懷瑾的聲音很淡。
“你我,不必為旁人的選擇耗費心神。眼下,真正的戰場,在京城。”
沈思薇為他係好繃帶,抬眸看向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是啊,雲州的仗打完了,可京城的仗,才剛剛開始。
那裡有對謝懷瑾忌憚至極的皇帝,有虎視眈眈的皇後!
車隊在萬眾矚目中駛入京城。
聖旨很快便到了將軍府。
洋洋灑灑數百言,將謝懷瑾誇成了古今罕有的忠臣良將,不僅官複原職,還賞金銀無數,綢緞千匹。
就連被俘受驚的三皇子軒轅霈,也得了皇帝的大加讚賞,在朝中的地位瞬間穩固了不少。
一場皆大歡喜的封賞,仿佛一層華麗的錦緞,堪堪遮住了底下湧動的汙濁暗流。
沈思薇站在謝懷瑾身側接旨,聽著那太監尖細的嗓音,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賞得越多,就代表帝王的心裡,怕得越深。
一個沒了兵權,隻剩幾百親衛的將軍,竟還能在北狄的圍剿中救出皇子,攪動風雲。
這樣的謝懷瑾,在皇帝眼中,不是功臣,而是一柄隨時可能割傷自己的利刃。
三日後,宮中大擺慶功宴。
金碧輝煌的太和殿內,觥籌交錯,歌舞升平。
皇帝高坐龍椅,滿麵春風地嘉獎著謝懷瑾與軒轅霈,仿佛一個慈愛的君父。
軒轅霈春風得意,頻頻舉杯,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他看向謝懷瑾的眼神複雜,但卻比之前沉穩了不少。
想來是經過這次的綁架事情,徹底清醒了!
沈思薇安靜地坐在謝懷瑾身旁,對這一切的熱鬨視若無睹。
她的目光,在當今皇後身上。
而皇後此刻正含笑望著謝懷瑾。
那笑容端莊溫婉,無可挑剔,可那雙保養得宜的鳳眸深處,卻藏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炙熱。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戰功赫赫的臣子,更像是在審視一件早已被她視作囊中之物的珍寶,帶著不容任何人覬覦的占有欲。
酒過三巡,皇後忽然舉杯,柔聲對謝懷瑾道:“懷瑾,此次雲州之行,你辛苦了。本宮聽聞你受了傷,還需好生將養才是。來,本宮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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