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瑾 好巧,我正好有個妹妹。……
宋昭瞳孔驟然緊縮, 手中的茶盞“當啷”一聲磕在案幾上,濺出幾滴滾燙的茶湯。
巫醫的聲音像一把鈍刀,一字一句剮著她的心——
“蝕甕脂加上媚香浮引, 毒發時有噬心之痛,疼痛難當,尋常人難以抑製,往往會本能地遺忘最痛的記憶……以及,令其最痛之人。”
宋昭呼吸凝滯,眼中泛起淚花,喃喃道:“原來南州之行,是他最痛之事……他應是後悔了吧!”後悔結識她,後悔被她騙做夫君, 後悔與她在南州的一切。
仿佛被人當胸捅了一刀,連疼都喊不出聲。
她忽然想起碧落崖底的那場大火,當時蕭鉞將她抱出去,在她耳邊說,“七娘,忘了我吧!”自己則像是被釘子釘在了椅子上,看著他在濃煙中化作一縷煙塵。
在梅園偏殿,他跪在風雪裡,抱著她發冷的身子說:“我忘不了, 就算下到碧落黃泉,我也忘不了。”
可他食言了, 他終究還是忘記了!
這不是自己一直期望的嗎?可她的心為何如此痛!
巫醫拉住她的手,拭去她腮邊淚珠,“你莫要傷心,或許等毒性徹底排出後, 太子殿下就能記起來。”
宋昭身子一軟,跌進巫醫懷中,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浸濕了對方青灰色的衣襟。
老婦人枯瘦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脊,每一下都像在安撫受驚的雛鳥。她的嗚咽聲悶在巫醫肩頭,纖細的肩膀不住地顫抖,仿佛秋風中最後一片不肯墜落的枯葉。
“這樣也好,從此之後,我們兩不相欠了!”
重新梳洗過後,宋昭振作起來,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脆弱救不了阿爹,救不了阿弟,那個人就當作一場夢,如今夢醒了!
“婆婆之前說,隻要我懷上擁有九葉靈芝草血脈的孩子,就能以臍血為引救醒阿弟,可是真的?九葉靈芝草不能直接為阿弟入藥嗎?”
巫醫心虛地垂下眼,她當初為了引太子去碧落崖底,尋找她當年遺落的機擴匣子,不惜撒謊騙了宋昭。如今太子將碧落崖底的事情忘記了,她該如何讓他恢複記憶,將盒子打開?
她看了眼宋昭,解鈴還須係鈴人,太子想要恢複記憶,非宋昭不可。
“九葉靈芝草能解半月散,對阿宴的病情……醫書上並無記載。九葉靈芝草稀世珍貴,能尋到一株已是萬幸,不會有人拿這麼珍貴的藥材為阿宴試藥的!”
“宮中現在有一株,”宋昭道:“剛剛進獻給陛下,聽說是連土一起挖回來,移種在太醫院。”
“移種?”巫醫忽然抬高聲調:“不可能!九葉靈芝草生於峭壁之上,周圍哪有泥土?”
宋昭想起赫連信在梅園說的話,便將原委一一道來,“或許,宮中那株生於陰暗潮濕的土壤裡?靈山腳下的山崖那裡,我已經命人去尋了,還沒有消息。”
“外麵冰天雪地,確實不好尋。”
巫醫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她沉思片刻才道:“能知九葉靈芝草之人寥寥無幾,不是我輩族人,便是陳國王室之人,可怎麼也不會是赫連家族之人!”
宋昭想起赫連信的身世,臉色一變。
心底一個聲音道:“若赫連信是薛皇後之子,怎麼還會是陳國王室之人?莫非他是蕭皇後之子?”
另一個聲音卻反駁道:“若他是蕭皇後之子,又怎麼會拿著薛皇後的信物,冒充皇後嫡子,千方百計引得永慶帝注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赫連家又在打什麼主意?”
宋昭忽地起身,心中謎團越滾越大,焦躁地在房內走來走去。
赫連朔在禦書房內奏對的每一句話,此刻一遍遍回蕩在宋昭耳畔。從繈褓嬰孩兒離奇出現,到赫連信的生辰八字……每一句都像是精心排演過的,一步步勾起永慶帝的疑心!
“薛皇後尤愛芙蓉……”宋昭呐呐道。
“不錯,老身也曾聽聞過,”巫醫目光閃爍,像是陷入回憶之中,“蕭皇後卻極討厭芙蓉花,民間傳說蕭皇後因對陳王不滿,才極其討厭象征忠貞的芙蓉花!”
宋昭急忙追問:“還有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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