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災隻是個幌子
陸齊修自請前往江南賑災的消息，激起了滔天巨浪。
鬆鶴堂內，老夫人聽到消息後，竟是直接從病榻上坐了起來，原本蠟黃的臉上泛起紅光，整個人都精神煥發，哪裡還有半分病容。
“好！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孫兒！”
老夫人激動地連連拍著黃花梨木的床沿，對著身邊的張嬤嬤不住地誇讚。
“我就知道，齊修這孩子，是有大出息的！之前不過是一時糊塗，被奸人蒙騙了！看看，這不就重新振作起來了嗎？”
她眼中閃爍著光芒。
“去江南賑災，這是多大的功勞啊！等他風風光光地辦好了差事回來，我看這府裡府外，誰還敢說他半句不是！那個世子之位，本就該是他的！”
張嬤嬤在一旁，撿著各種吉利的好話奉承，哄得老夫人心花怒放。
老夫人當即命人打開了自己的私庫，那些壓箱底的金銀珠寶、百年老參、名貴藥材全都流水似的搬了出來。
“把這些都給大公子帶上，路上用！”
趕來侍疾的侯夫人看著那滿地的奇珍異寶，隻覺得一陣頭暈眼花，心口發堵。
“母親，去賑災，用得著這些東西嗎？”
老夫人斜了她一眼，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你懂什麼？江南那是什麼地方？魚米之鄉，也是銷金窟！沒錢寸步難行！我孫兒是去辦大事的，難道還要讓他為了幾個銅板處處受製於人？”
侯夫人張了張嘴，想說打點也要有個限度。
可看著老夫人那副“我孫兒天下第一，誰都不能委屈他”的模樣，她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
她隻能疲憊地閉上嘴，將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重。
另一邊，寧遠侯陸崢的書房裡。
陸崢聽完管家的稟報，久久沒有說話。
他負手立在窗前，眉間的紋路比往日更深，最終隻化作一聲壓抑的歎息。
陸齊修主動請纓，確實是他沒有想到的。
作為父親，他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絲欣慰。
浪子回頭金不換，或許這個他幾乎要放棄的兒子，真的能痛改前非，重新走上正途。
可他宦海沉浮多年，直覺告訴他，這件事背後藏著鉤子。
尤其是，此次同去的人，是三皇子。
“侯爺，”管家見他許久不語，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公子他這回，像是下定決心了。”
陸崢收回目光，長長地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但願吧。”
他隻希望，陸齊修這一次，是真的為了家族榮耀，而不是被自己的私心蒙蔽了雙眼，又一腳踏進了什麼萬劫不複的泥潭裡去。
明微院內。
容歡和陸瑾昀也在分析這件事。
“夫君，你之前去過江南，那裡的情況，到底有多複雜？”容歡給陸瑾昀續上熱茶，輕聲問道。
陸瑾昀的臉色很不好看。
“何止是複雜。”
他聲音低沉，語氣凝重。
“江南之地，自前朝起便是天下糧倉，富甲一方。但也正因如此，地方勢力極大。”
“有些世家大族，在當地盤踞了數百年，早已根深蒂固，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在江南，官府的政令，有時候還沒他們一句話管用。”
“官場之上，更是官官相護，早已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任何外來的勢力想要插手，都難如登天。”
陸瑾昀說到這裡，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三年前，我奉皇命以欽差身份巡查江南鹽務，查辦了一批貪官，當時也以為是為民除害，清掃沉珂。”
“可我前腳剛走，後腳那些空出來的位子，就又被當地世家的人給填滿了。一切照舊，甚至變本加厲，不過是換了一批人貪罷了。治標不治本。”
陸瑾昀將茶杯在指間轉了轉，冷笑道：“江南的根爛了。不把那些盤踞百年的世家連根拔起，朝廷派誰去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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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歡聽得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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