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瑾昀說的辦！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容歡便起了身。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讓丫鬟們為她梳妝打扮得明豔動人，反而特意挑了一件素雅的青色衣裙，頭上也隻戴了一支簡單的碧玉簪子。
整個人看起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憔悴和憂愁。
【演戲就要演全套，今天的妝容主題是：為家族前途憂心忡忡的當家主母。】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簡單用過早膳，她便徑直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侯夫人顯然一夜未眠，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
她一見到容歡，便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聲音裡滿是焦慮。
“歡兒，你可來了！我這一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老夫人那邊……現在是鐵了心要我們補上那十萬兩銀子，還指名道姓地要你和瑾昀出。”
“這簡直是……這可如何是好？”
侯夫人愁得眉心都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不是心疼錢，她是氣不過老夫人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撒潑耍賴。
“母親，您先別急，坐下喝口茶，慢慢說。”
容歡扶著侯夫人在軟榻上坐下，親自為她倒了一杯安神的菊花茶。
等到侯夫人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容歡才屏退了左右的下人，隻留下侯夫人的心腹劉嬤嬤。
“母親，關於銀子的事，我和夫君，已經商量出了一個對策。”
容歡的聲音壓得很低，神情也變得格外嚴肅。
侯夫人精神一振，急切地看著她：“什麼對策？”
“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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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歡隻說了一個字。
侯夫人愣住了，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你們也覺得該補？”
“難道就這麼任由老夫人搓磨我們？這次是十萬兩，下次呢？”
“不，母親，您誤會了。”
容歡搖了搖頭，握住侯夫人的手，將陸瑾昀計劃如何將計就計，將三皇子塑造成一個貪得無厭、壓榨忠臣的皇子形象，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講得很慢，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環節，以及這麼做的目的和可能帶來的後果，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整個房間裡，隻有容歡沉靜而清晰的聲音。
侯夫人臉上的驚愕，隨著容歡的敘述，一點點變成了沉思。
最後，她什麼也沒說，隻是定定地看著容歡，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她知道自己的二兒子智計過人，卻沒想到，他能想出如此……如此驚世駭俗的計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內宅爭鬥，也不是朝堂上的陽謀，這簡直是把整個京城都當成了棋盤，把人心和輿論當成了棋子！
“這……這太冒險了！”
劉嬤嬤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小聲說道。
“萬一陛下誤會了我們侯府的意思，以為我們真的在暗中支持三皇子行不法之事，那豈不是……”
“不會的。”
容歡的語氣十分篤定。
“劉嬤嬤，您想，若我們真的要暗中支持三皇子，最好的法子，就是像第一次那樣，悄悄地把錢送過去，神不知鬼不覺。”
“如今我們這麼大張旗鼓，鬨得人儘皆知，反而是最大的清白。”
“這就好比一個人，若真想偷東西，是會選擇夜深人靜，還是會選擇敲鑼打鼓地告訴所有人‘我要去偷了’？”
這個比喻雖然粗俗，但卻異常貼切。
侯夫人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是啊。
越是光明正大，越是坦蕩。
越是遮遮掩掩，越是顯得心裡有鬼。
“而且，”容歡繼續說道，“這個計劃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我們必須讓父親和夫君，置身事外。”
“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的版本是：老夫人愛孫心切，被陸齊修蒙騙。而我們做兒媳的，拗不過長輩，隻能孝順地聽從，含著淚，忍著痛，變賣自己的嫁妝和私產，去填這個無底洞。”
“如此一來，父親和夫君，就成了被蒙蔽的，不知情的。他們依舊是忠於陛下的寧遠侯和剛正不阿的大理寺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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