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從前，我常覺得自己年齡太大，因而自慚形穢，配不上你。”
他比紀�i大了有十歲，十歲是什麼概念？就是他出國上高中的時候，紀�i才剛剛背起書包，被父母領著上小學。
不想跟紀�i牽手也是，忌諱被叫“老男人”也是，因為自覺年齡大了，總會想七想八。
他一時想，思遠和�i�i手牽手是情侶，我和�i�i手牽手，大概是父子；一時又想，這小鬼總是“老蔣”長，“老男人”短的，他是不是很介意我老？
但紀�i麵對他時一向嘴毒，蔣秋桐不肯白被對方看了笑話，所以一直憋著不肯說。
可後來，也看開了。
尤其是看到紀�i那麼迷茫的樣子，他也就覺得，年長一點，也沒什麼不好。
師長也好，兄弟也好，甚至父子都行。怎樣都好……如果可以，他想伴著紀�i長大。
哪怕不做伴侶，沒有身體關係――都行。
好不甘心。
奧地利的心理學家阿德勒曾說過一句話：“幸運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聲都在治愈童年。”
蔣秋桐研究過無數病例，說實話，紀�i的童年，遠不到要用“不幸”來描述的程度。
比他淒慘，比他可憐的人，在這世上占大多數。
可那些人，和他蔣秋桐又沒關係。
他冷心冷情一輩子，哪怕溫柔小意的前妻都沒讓他軟和點。除家人外，所珍視的、最看重的，就是這麼個一直被困在童年裡，隻知道傻乎乎看著鄰家小哥哥的混球而已。
“我時常在想，我比你大那麼多，我是有可能，也有能力改變你的從前的――為什麼我沒有從小就遇到你。”
“……”
紀�i聽得忘了呼吸，隻愣愣地眨了眨眼。
“……你跟小遠認識六年，跟溫霖相識十一年，跟張鶴在一起了一輩子！你和他們有無數曾經――而我呢？我……隻有我……什麼都沒有。”
說到後麵，蔣秋桐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一點。這是從未吐露過的心聲，是日日夜夜盤桓在心頭的抱怨，太卑微了，太自艾自憐了，他厭惡這樣的自己――意識到情緒快要失控，蔣秋桐按捺住了心中澎湃的情緒，逼著自己回歸冷淡的樣子。
他好遺憾。
――太遺憾了。
紀�i忽然停住了。
他有點不敢置信地，聲音輕飄飄地重複：“你還想遇到我――我是說，那個小時候的我？”
蔣秋桐皺眉：“當然。你把對父親、兄長、朋友、愛人的感情，全部都投射到張鶴身上了，不管怎麼說這都有點太畸形了。這怎麼看，都和你的童年有關。”
紀�i沒聽他那一大段話，隻兀自重複：“你已經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爛人，也知道我有多反複無常，甚至都放棄和我在一起了，還想要、想要……我是說，我――”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蔣秋桐按住他的後頸，忽然將他很深、很緊地擁在懷裡。
“不要再說了，紀�i。不要再說了。”
“……”
像是被他的溫度燙到，紀�i顫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樣。放手不是因為累了、煩懣、亦或對你失望，隻是因為……這樣對你好。”
誰都不能保證海島這事不會發生第二次，連於思遠本人都不確定。
溫霖更別提了，那小子自己都說過，他對紀�i的愛和恨一樣多。
趁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
第142節
紀�i張了張口，卻哽住了，未說出口的話還卡在喉嚨裡，淚水卻豁地滑出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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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蔣秋桐，忍了一路的眼淚像是開了閘，撲簌簌地不斷往下落。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很狼狽地：“……那你呢？”
這淚水不隻是為了蔣秋桐，男人當然知道。可看紀�i在他麵前哭，他竟然也覺得滿足。
“我？”
他笑了下，可惜現在紀�i被按在他肩膀上，沒看到這個曇花一直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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