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書辰的“家”
冷一鋒和江沉舟按照老警察提供的地址來到一家住戶前，三間紅磚瓦房雖像是新蓋的，但與村子裡大部分人家的小洋樓相比還是顯得十分寒磣。
冷一鋒再次比對了筆記本上的地址和麵前房子上的門牌號，確認一致後和江沉舟說，“就是這裡了。”
江沉舟點了點頭。
“你又拉，又拉，怎麼不去死了算了，天天讓我伺候你，你要折磨死我是嗎？”二人剛抬腳就聽到屋裡傳來女人的怒罵聲。
冷一鋒轉過臉和江沉舟對視一眼，便抬腳往屋裡走去。
“請問有人在嗎？”門開著，冷一鋒還是敲了敲門，無人應，又提高了音量詢問。
“誰啊？”說話間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短發女人走了出來，她身材乾瘦，臉上也沒有一點肉，兩邊的臉頰深深地凹進去，顯得顴骨更高，也更加刻薄。此刻這張刻薄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她抬眼看見兩人，皺著眉頭問，“你們找誰？”
冷一鋒拿出警官證展示，“您好，我是江慶市刑偵大隊的，過來向您了解下情況，請問這裡是穆書辰父親的家嗎？”
女人一看是警察，臉上的不耐煩瞬間不見了，熱情地招呼著，“哎呦，是公家的啊，來，快進來，快進來。”女人引著兩人進了房間。
冷一鋒見慣了這種看人下菜碟的事情，倒是一點不介意。江沉舟的眼中閃過嫌惡，那是一種來自於心底深處，根深蒂固的嫌惡。
“二位長官想了解點什麼啊？”女人招呼兩人坐下，自己也在對麵坐了下來。
這三間房，兩邊應該是臥室，其中一邊住的是穆書辰父親，中間是客廳，客廳裡隻有幾個凳子和一張矮桌子，另外一邊關著門，看不到是什麼。廚房在外麵，說是廚房，其實不過是用木板和塑料搭了個簡易的棚子，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及時打掃衛生的緣故，房間裡不斷發出一陣一陣陳釀了許久的異味，雖已入秋，蒼蠅仍然盤旋著不走，發出嗡嗡的聲音。
“這裡是穆書辰的家嗎？”冷一鋒開門見山地問道。
女人聞言，臉部肌肉扯了扯，終於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找穆書辰啊，他早就死了。”
“他在十年前墜崖，我們已經了解了這個情況，請問您和穆書辰是什麼關係？”
女人極力忍耐著自己厭惡，用像是說瘟神一樣的語氣說了句“我是他繼母。”
冷一鋒見女人的反應又試探著問，“您不喜歡他嗎？”
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從鼻腔發出一聲冷笑，“長官，我是後媽，又不是他親媽，自古後媽難當，難道還真能母慈子孝啊，他和他爹都像仇人一樣，我還指望他能跟我關係好嗎？”
冷一鋒眉頭輕挑，“您是什麼時候和穆書辰父親結婚的？”
“記不清了，都快二十年了，1997年吧好像。”
“穆書辰和家裡聯係多嗎？”
“他自從被選上什麼天才班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也沒有聯係過，真是白眼兒狼。”
“十年前他墜崖前有回來過嗎？”
“沒有，我們也是看新聞才知道他跳崖了。”女人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撇著嘴說“我早就和老穆說過，這孩子心思深，心眼子多，絕不會是個可心人兒，你看就想不開跳崖了吧！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智商高有什麼用？當初還不如聽我的，就不讓他去讀那個什麼天才班，早早出去打工賺錢，說不定還不至於這樣，我跟你說，這就是命，沒那個富貴命，你折騰有啥用？”
“您是說，他的‘那個天才班’你不讓他去？”冷一鋒打斷了女人的絮絮叨叨。
“是啊，家裡那麼窮，他好不容長到15歲了，還不趕緊出去打工掙錢，讀什麼書？”
“據我們所知，穆書辰是特招入校，在讀書期間，費用方麵應該不成問題。事實上從本科、研究生、博士你們確實都沒有出過錢的。”冷一鋒盯著女人的臉。
“是啊，但也沒給我們掙錢啊，人家隔壁的孩子早就出去打工了，學汽修的，在廚房當幫廚的，在服裝廠踩縫紉機的，哪個孩子每個月不能給家裡寄一兩百塊錢，那時候的一兩百塊錢你知道有多當事嗎？”女人振振有詞，似乎過了這麼多年仍然無法釋懷。
“他父親也不讓他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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