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朋友了
夜色如墨染,山間起了薄霧,將遠處的燈火暈染成朦朧的橘色光暈。這個季節棧道旁的楓葉還未紅透,在月光下泛著微醺的暗紅,像是醉倒在秋意裡的火焰。偶爾一陣涼風掠過,樹影婆娑,沙沙聲裡夾雜著幾聲零星的蟲鳴,仿佛整座山在低聲絮語。不遠處漁溪村的燈光星星點點,與頭頂的銀河遙相呼應,恍惚間分不清是人間還是幻境。
“原來最好的景色是在夜晚。”冷一鋒在絕境山腳下,抬頭望著眼前高得看不見頂,美得移不開眼的山。
“人間世事如白雲蒼狗般更迭,時間猶如白駒過隙般轉瞬即逝,不變的隻有這山河和這片楓林。”與冷一鋒並肩而立的江沉舟不由得生出感慨。
“隻是可惜了,”冷一鋒遺憾地微微搖頭。
“可惜什麼?”江沉舟歪著頭好奇地問。
“可惜了這麼美的山,竟然叫絕境山,真不吉利。”冷一鋒撇撇嘴,邁開了步子。
江沉舟不禁微微一笑,跟上了他,“不過是個名字而已。”
9月的江慶已經有了些許涼意,但爬山也是個體力活兒,不多時,冷一鋒已微微出汗,絲毫察覺不到冷。
經過了漫長的三個小時的攀爬,兩個人終於登上了是山頂。
冷一鋒興奮地大喊一聲“啊”跳上了山頂的觀景台,那是絕境山的最高處。而江沉舟這邊的情景完全不一樣:他滿臉通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聲也愈發急促,他雙手抓住左邊的欄杆,用力一使勁,跨過了最後一個台階,接著就要往下坐,冷一鋒見狀,趕忙跳下觀景台扶住他,“不能直接坐下,很危險的,我扶你先慢慢走幾步。”
江沉舟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他難以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在冷一鋒接觸到他的那一刻,全身的重量重重地壓在了冷一鋒的肩膀上,冷一鋒嚇了一跳,慌忙地叫,“沉舟,沉舟,你怎麼了?醒醒。”
冷一鋒左右看看,趕忙將江沉舟扶到左邊的山岩處坐下,又脫下外套裹住了他的身體,不停地叫著他,“沉舟,沉舟,醒醒,快醒醒。”
過了幾分鐘,江沉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冷一鋒焦急不堪的臉出現在視野裡,他慘白的嘴角扯出了一個虛弱地笑容,“別搖了,我要吐了。”
冷一鋒見他醒來,終於鬆了一口氣,又擔憂地問,“你到底怎麼了?怎麼這麼虛弱啊,爬個山你都能暈過去,林黛玉都比你強壯。”
江沉舟慢慢從冷一鋒的臂膀裡抬起了身子,“身體嘛,是沒有冷隊長好的啊,冷隊長可是年年身體素質測評第一的。”
冷一鋒撇了他一眼,“還能挖苦我,我看你是沒事了,”他從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了瓶蓋,遞到江沉舟嘴邊,“快喝。”
江沉舟張開嘴巴,喝了一口,稍微緩過來了一點,他朝冷一鋒笑了笑,“一鋒,把罐頭拿出來吧。”
“啊,”冷一鋒以為自己聽錯了,“罐頭,什麼罐頭?”
江沉舟靠在石岩上,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你看看就知道了。”
上山的時候,冷一鋒想快點爬上去,擔心江沉舟跟不上,就把江沉舟的東西都放在自己包裡,沒讓江沉舟背東西。
冷一鋒取下背包,在背包裡翻找,很快他就摸到了,果然有一罐黃桃罐頭,那是在路上他想吃被江沉舟製止的那罐罐頭,冷一鋒拿出罐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沉舟,“大哥,你知道這罐頭有多重嗎?哪家好人會讓自己的朋友背一罐罐頭背到三千多米的山上吃啊,我的老天爺,你怕不是有毒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江沉舟覺得冷一鋒無奈喊蒼天的樣子好笑極了,可還沒來及笑夠,一陣劇烈的咳嗽向他襲來,咳得他雙肩劇烈的抖動,胸腔劇烈地起伏,咳得他滿臉通紅。
冷一鋒趕緊放下罐頭,一邊輕輕地拍打他的背,一邊擔憂地又好氣地說,“行了行了,你就別笑了,乾了壞事兒就這麼開心嗎?反正我有的是力氣,別說一罐了,就是一箱,我也抗得上來。”
江沉舟漸漸地止住了咳嗽,他擺擺手示意冷一鋒不要再拍他,“冷大隊長,可別再拍我了,我咳不死要被你拍死了。”
冷一鋒嚇得趕緊停住了手,慌張又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我沒使勁兒啊。”
江沉舟盯著被冷一鋒放在地上的罐頭,狡黠地說“打開吃了吧。”
冷一鋒看了看江沉舟,無奈地搖了搖頭,“唉,真服了你了,”冷一鋒握住罐頭的蓋子,一使勁兒,就打開了,“可也沒勺子啊,用手抓嗎?”說著就準備徒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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