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為他理了理散亂的頭發：“我放心不下你。”
裴淩：“你已經知道我是魔修了。”
訴清歌沉默片刻，“嗯”了一聲。
“什麼時候知道的？”裴淩道：“既然知道了，還來找我，還放心不下我——”
訴清歌卻平靜的打斷了他的話：“一開始就知道了。”
裴淩怔住。
自從得到玄鐵劍，又被刺傷以後，他日日夜夜都在反複的想，自己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讓訴清歌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可訴清歌卻說，一開始就知道了。
裴淩嘴唇微動，心中許多許多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他道：“在思過崖下的時候就……？”
訴清歌道：“是。”
裴淩道：“你既然知道我是魔修，還對我那麼好，讓我上山？”
訴清歌似乎笑了笑，裴淩無法視物，隻聽見男人呼吸聲輕快一瞬，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
“讓你上山，是因為看你修為低微，一身是傷，可憐兮兮的，總不能放你不管，又不放心放你一個人在天道院內，才說放在身邊看著好一點。”訴清歌的手掌重新覆在裴淩腹間的傷口上，輕聲道：“後來知道你身世，明白你墮入魔道，實乃無可奈何之舉，你又本性善良，我怎麼可能不對你好呢。”
沒有唾棄。
沒有飽含失望的怒罵。
有的隻是理解、包容，一切都很平淡，甚至好像接納一個魔修，是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他看重到日夜輾轉難眠的事情，卻在訴清歌三言兩語間變得無關緊要。
裴淩藏在黑色布條後的雙眼發燙，忽然就生出了滿心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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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那天刺傷我的人，不是你，對嗎？”
訴清歌聽到他被人刺傷，心頭莫名一疼：“當然不是。”
裴淩靠在訴清歌懷中的身體這才緩緩的放鬆。
溫潤醇和的靈力灌入傷處，傷口漸漸愈合，但因先前沾了魔氣，愈合的並不完全，還有一點小傷。訴清歌又拿出傷藥，為他仔細塗抹，一邊上藥一邊問道：“眼睛怎麼了？”
“刺傷我的劍上有毒。”裴淩低聲道：“看不見了。”
訴清歌解開布條看了看：“等傷好了，眼睛也會慢慢恢複的。”
裴淩“嗯”了一聲。
訴清歌看著他，難以想象，這些天來，裴淩身上帶著傷，眼睛又看不見，在這山野之間跌跌撞撞，是如何走過來的。
裴淩閉著眼睛，卻輕聲道：“刺傷我的那人偽裝成了你，靈力心法也與你同出一脈，我才錯認了。”
訴清歌一聽便知道是玄德真人的手筆，他是自己的師父，心法怎可能不一樣。
隻是訴清歌時至今日仍然不懂，玄德真人究竟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他在裴淩身旁坐下，將裴淩整個人都抱進懷裡，並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裴淩露出吃驚的表情，想推他，訴清歌卻在他的眼睛上親了一下。
“這些天來，我一直在找你。”訴清歌道：“還好你受了傷，跑不遠。要是找不到你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裴淩心中狂跳，別開了臉，卻又被訴清歌捧著側頰轉了回來。
裴淩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訴清歌的視線在自己的臉上流連，勉強的牽了牽唇角：“大師兄，你忘了，我喜歡你，你與我太親近，是會讓我誤會的。”
訴清歌的拇指輕輕撫過他唇角處的疤。
“你走的這些天，我一直在心中後悔。”訴清歌喃喃道：“當時若答應了你，把你時時刻刻的帶在身邊，就不會生出這麼多周折，你也不會受這麼多罪了。”
裴淩怔住，本已落入穀底的心思又慢慢的浮了起來。
訴清歌看著懷中的青年，卻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俯下身，唇落在裴淩唇角處的疤痕上。
“淩兒，”訴清歌低聲道：“我……對情愛之事，真的是一竅不通。但我想，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嗯，試試。”
說完見裴淩滿臉不可置信，笑了笑，又補充道：“你不用擔心我這是可憐你，或是因為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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