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四）
他手腕輕翻，掌心之中青光流轉，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光芒散去，一麵上不過巴掌大小，卻古樸異常的銅鏡，憑空出現在他掌中。
鏡麵光滑如水，邊緣鐫刻著繁複而玄奧的雲雷之紋，散發著一股追溯本源，洞察真實的奇異氣息。
“此乃‘原型鏡’，可映照萬物本相，無論神魔妖鬼，在其麵前皆無所遁形。”
青珩將原型鏡遞向林夢。
“你且站到鏡前，一觀便知。”
林夢心中將信將疑，目光在那麵古樸的銅鏡上停留了片刻。
原型鏡？能照出她的原型？
她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上前去。
這，或許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有機會“審視”自己究竟是什麼。
從前在各個小世界穿梭，她用的都是別人的身體，頂著別人的容貌，扮演著別人的身份。
“林夢”這個名字，也不過是她茫然蘇醒後，為自己隨意取下的一個代號。
真正的她，到底是什麼模樣？她自己也一無所知。
林夢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幽光流轉的鏡麵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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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暗忖，自己既是由無邊怨氣彙聚而成，本體想來不過是一團混沌的漆黑霧氣，或是什麼猙獰可怖的怨靈之態。
這樣的原型，又有什麼好看的？
就在她思緒紛飛時，那古樸的鏡麵之上，忽然蕩漾起一圈圈水波般的青色漣漪。
漣漪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如同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麵。
鏡中並未映出林夢此刻略顯蒼白緊張的容顏，也並非她預想中那團代表著不祥與毀滅的漆黑霧氣。
那裡，一片幽暗深邃的虛無之中，靜靜懸浮著一朵……花。
那鏡中之花，林夢從未見過。
花瓣半透明，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白輝光。
每一片花瓣的邊緣，被一縷極淡的幽藍色火焰輕輕舔舐。
花心深處是一簇暗金色的火苗，正靜靜地、卻又充滿了生命力地躍動著。
林夢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上那冰涼光滑的鏡麵。
“這是什麼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迷茫。
一直沉默不語的沈厭，此刻緩緩上前一步，沉聲說道：“此乃，業燼蓮。”
業燼蓮？
林夢細細端詳，發現這朵蓮花竟是憑空懸浮於那片虛無之中。
它無土培植，亦無清水滋養。
唯有無數晶瑩剔透，仿佛光絲凝結而成的根須，從蓮座之下探出，向著幽暗的虛無深處蔓延。
而在每一縷光絲根須的末梢，都牽連著一些細微至極的黑色顆粒，宛若燃儘的灰燼。
就連一向見多識廣的玄夜，此刻凝視著鏡中這朵奇詭而絕美的蓮花，眼中掠過一絲驚豔。
他亦是第一次得見此蓮。
隻覺得其美得驚心動魄，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寥與新生。
林夢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細小的黑色灰燼之上。
“那裡為何會有灰燼？”
白溟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林夢身後，他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你穿越萬千小世界，以己身為舟，渡了多少沉淪女子的無儘怨念。”
“那些怨念，本是世間至穢至暗之物，足以焚毀一切生機。”
“如今，它們皆被你一一化解，焚燒殆儘，便化作了這蓮花根須所係的‘業燼’。”
“這灰燼，既是她們從痛苦中解脫的證明。”
“亦是你自無邊業火之中，破而後立，浴火重生的象征。”
林夢聽得心神巨震，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蓮花。
青珩廣袖輕輕一拂。
那麵古樸的原型鏡便化作一道青光，悄然斂入他的掌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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