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司律與婦人對視一眼，也跟上去了。
路過的每一個帳子都有人停住腳步向可敦行禮，而後用異樣的眼神盯著他們母子。
他們就這樣被盯了一路。
可汗的氈帳十分寬敞，裡麵擺滿了盛酒的杯盞，地毯上的花紋色彩斑斕。
牆上掛著一副巨大的堪輿圖。
拓跋司律站在皇朝與塞外的堪輿圖前，隻覺任何人，佇立在此，都會覺得熱血沸騰。
“來了？”可汗從圖後走出，他身長九尺，一股壓迫感也隨之而來。
婦人扯著拓跋司律下跪，沒扯動。
拓跋司律目光直盯著可汗。
見狀，可汗嘴角扯出一抹濃烈的笑意，可笑意不達眼底，隻讓人覺得駭人。
“今日找你，是為了商議恢複你身份一事。”
“你在你娘身邊養了十五年，卻半點沒學會我們草原的規矩。”他冷冷道，“她不僅失職，沒有照看好你，還讓你受傷。”
婦人神情一滯，眼神晦澀，主動開口：“阿拉坦願自請去天山侍奉巫神。”
她俯身叩首。
“隻望可敦照顧好阿景。”2
可汗卻已不耐煩，讓人將她攆走。
拓跋司律就這樣過繼給了鮮卑的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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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敦並不喜歡他這個私生子，一天隻讓人送一頓飯給他，一頓飯還隻有一半的量。
可他沒有被餓死，而是無師自通，自己做了一把弓箭，學會了打獵。
草原上的飛禽走獸，他幾乎都獵殺過。
可敦對他的態度卻從未變過，甚至在背後說過：“往往過分的自強，便是自戕……”
可汗更是直接表明了對他的不喜：“他沒有我們鮮卑人血性。”
不夠殘忍。
於是拓跋司律在十六歲那年，便隨著軍隊外出搶劫其他部落。
他箭法百發百中，百步穿楊，刀劍更是像天生與他就是一體一般，在他手上劍風淩厲。
可是等拓跋司律沐血回帳，卻隻見到了可汗忌憚的神情。
那種古怪、探究、狐疑和晦澀的眼神，刺痛著拓跋司律的眼。
直至，他攜著鮮卑軍，踏破了雁門關。
可汗才對他露出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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