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拓跋司律仿佛聽見心中有什麼徹底碎裂開來。
他試圖去拚湊那顆心，卻怎麼也無法做到。
宋安安一動不動的躺在他身邊，拓跋司律伸手去碰她的臉，黑眸終是蒙上了一層薄霧。
一滴滾燙的淚，直直落下。
它砸在宋安安蒼白的臉上，替這位傾國傾城的美人潤色。
可拓跋司律知道，她不會保持這幅模樣多久，很快，她身上就會開始腐爛——因為她已死亡，拓跋司律親手將她送入的無間地獄。
一箭穿心。
宋安安胸前心口處的血窟窿，已經不再往外冒血。
拓跋司律出現了幻覺，仿佛看到了她身上還在流血。
一直流，不斷流。
血液彌漫，將宋安安淹沒，又與她相近的拓跋司律也吞沒。
他仿佛被摁在血海裡，呼吸不出，人也要溺亡而去。
他想去堵住那個血窟窿，卻堵不住。
直至拓跋司律的臉色越來越白，床榻上的宋安安才睜開了眼，呢喃問他：“拓跋司律，你後悔嗎？”
拓跋司律跪在床榻上，保持著捂她心臟口的姿勢，咬牙切齒道：“不悔。”
下一秒，血海褪去，窒息感儘數消失。
而拓跋司律回過神，臉色煞白。
他撒謊了，他後悔了。
可宋安安卻不會再睜眼了4
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靜謐的帳內，他像瘋了一樣笑。
想他拓跋司律自認心狠手辣，怎麼也會有為一個女人苦心傷神的一天！
他低頭看著床榻上的女人，蒼白的臉上笑意愈發濃烈。
宋安安也在笑，那是她死前臉上的溫柔笑意。
拓跋司律怔怔道：“宋安安……”
他就這樣看著她，直至渾身冰冷。
實在是太冷了，像是寒意從骨子裡鑽出，他起身將帳內的蠟燭全部拿出，儘數點燃。
燈火葳蕤，帳內人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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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拓跋司律又恢複了往日的冷漠，他大步走出氈帳，朝屬下吩咐，讓他們將宋安安按照鮮卑的葬儀下葬。
屬下頷首點頭，隨即朝賬內而去。
拓跋司律麵無表情大步朝前走去。
臨經跪著的霍如煙時，拓跋司律微微駐足，轉眸看了她一眼。
看押她的士兵，適聲開口：“殿下，這個奴隸已跪一天一夜了。”
不知是不是他們的錯覺，四殿下……仿佛變了一個人。
拓跋司律神情懨懨，周身氣質冰冷，卻斂而不發，不似從前那樣將銳利顯露在眾人麵前，讓所有人都害怕他。
隻是他這幅模樣，卻讓眾人都想遠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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