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旗袍與黑色西裝
律圖南立刻垮下臉，可憐巴巴地蹭著她的頸窩：“央央、媳婦兒，我錯了還不行嗎，今晚我保證老老實實的，就給你暖被窩……”
虞宛央被他蹭得癢癢，忍不住笑出聲：“少來這套！”
她轉身推開他，“還不快去曬穀場，看東西都準備得怎麼樣了，明天可就要擺宴，還缺什麼今天都得趕緊給補上。”
“遵命，媳婦大人！”
律圖南離開前趁機在她唇上偷了個香。
律圖南來到曬穀場時，整個場地已經煥然一新。
臨時搭建了三個土灶台，柴火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十幾個婦女圍坐在大盆前擇菜洗菜，有說有笑，男人們則忙著搬運桌椅，搭棚架。
艾瑞克站在場中央指揮若定，棕發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正用流利的中文對幾個小夥子說：“桌子要擺成回字形，中間留出空地來。”
“圖南，”穆佑眼尖地發現了律圖南，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剛聽說，你們這次連牛棚的人都請了？”
他擠擠眼睛，“那律爺爺豈不是……”
律圖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點了點頭：“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的目光掃過曬穀場邊緣那張特意分開擺放的桌子。
比其他席位離主桌更遠，卻又能清楚地看到整個場地。
那裡，將會坐著爺爺和牛爺爺他們。
兩年了，他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和爺爺吃一頓飯，還是在他和虞宛央結婚這樣重要的日子。
原本他還有些疑惑，虞宛央到紅旗大隊的時間不久，就算是為了他，也實在沒有必要把整個大隊的人都請來吃飯。
但現在仔細一想，她這麼做或許就是為了讓爺爺也能正大光明的過來看著他們結婚。
穆佑見他出神，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想什麼呢？眼睛都紅了。”
“沒什麼，”律圖南清了清嗓子，“就是……突然明白央央為什麼要請全大隊了。”
“原來如此，嫂子這是……”
穆佑恍然大悟，壓低聲音說道，“膽子可真夠大的，不過嫂子對你可是真好。”
說著十分欣慰地拍了拍律圖南的肩膀。
正說著，艾瑞克走了過來：“姑爺來了，正好看看還有哪裡需要改一改的。”
“很好，就這樣，”律圖南說道，“辛苦你了，艾瑞克。”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艾瑞克說道，“我已經安排好了，牛棚的同誌會比其他賓客晚半小時入場，從曬穀場後門進來。”
律圖南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隻是重重地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
這個外國管家，比他想象的更加細心周到。
不遠處，楊嬸正揮舞著大鐵勺煉豬油，香氣飄得老遠。
孩子們圍在灶台邊，眼巴巴地等著嘗一口豬油渣。
陽光灑在忙碌的人群身上，給每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律圖南望著這熱鬨的場景，突然無比期待明天的到來。
兩年了，他終於能讓爺爺看到，那個曾經在京市錦衣玉食的小霸王，如今已經長大成人，娶了一個好媳婦，有了自己的小家。
而這一切，都要感謝他媳婦兒。
想到這裡，律圖南轉身就往回走，他得好好抱抱他的小媳婦，順便……問問她今晚能不能別讓他睡客房。
回去的小路上，律圖南加快腳步往家走，卻在田埂拐角處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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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不遠處，律老爺子和牛老爺子正抬著一筐沉甸甸的肥料，佝僂著腰往地裡去。
律老爺子肩上那根磨得發亮的扁擔深深勒進皮肉裡，汗水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在洗得發白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律圖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就在他出神的刹那，律老爺子似有所感地抬起頭。
祖孫二人四目相對的瞬間，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光彩，又在轉瞬間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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