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嫌疑人
自打兩個孩子離開會議室後，李耀川就癱坐在沙發上沒動過，劉靖山則是倚在窗台，兩人目光時而在煙霧中交錯。
劉靖山滅了手裡的煙先開口了： “你到底玩的哪一出？那信是什麼意思？”
“當年那案子沒移交市局吧？”李耀川沒有回答，而是轉而發問。
“沒有，還在區裡，市裡隻派了專家下來。當時廠子不行了，上邊也沒太重視。”劉靖山答道。
“這麼說，卷宗和物證都還在你這呢吧？”李耀川問。
“在呢。”劉靖山答。
“拿來吧。”李耀川坐了起來。
劉靖山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不可能！”
“你都劉大隊長了，怎麼就不可能？”李耀川挑釁地問道。
“你心裡明白！”劉靖山瞪著李耀川吼了一句。
“我不明白！”李耀川的音量蓋過了劉靖山，“當初明擺著的事兒，怎麼就讓你們這幫廢物弄成懸案了！”
“李耀川！”劉靖山突然暴怒，用手指著李耀川吼道，“你罵我我認了，別他媽帶上師父……不是，我憑什麼認了？你憑什麼罵我？不就是那點破事麼？這麼多年，錢讓你賺了，福讓你享了，要知道是這結果，我當時真應該勸師父把我踹了，我也想嘗嘗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滋味兒，也應該讓你知道知道一刀捅腸子上有多疼。”
李耀川雖是怒火中燒，卻沒再開口。
屋裡沉寂了一會，劉靖山平和了下來，開始低聲念叨著：“師父當年不行了，我知道是你伺候的，你以為我不想伺候他麼？他不在，上邊又不派人，隻能我頂著，我他媽裡外不是人……師父走了以後，我掃墓時候都不敢看他老人家的墓碑，他火化那天我沒去，因為正好有個焚屍案，離加油站就他媽150米，當地民兵都出動了，我說破天也不能不到場……我沒親眼看見師父變成那一盒灰，所以我總覺得他還全須全尾地躺在那碑底下看著我、跟我說話呢，問我那案子怎麼樣了？小川到底有沒有問題啊……我就盼著，有一天，能跟你一塊給師父掃個墓，然後跟他老人家說：‘師父，關家的案子破了，小川沒毛病’，這麼多年卷宗我都快翻爛了，後來錄到庫裡，我隔三差五地就打開看看，筆錄我他媽都快背下來了，師父說你有問題，我是真不願意相信……”
“所以你們就派人監視我？”李耀川鄙夷地問道。
“是師父告訴你的麼？”劉靖山問道。
“也不派個聰明點的，那小子剛就位就被我發現了……也不套個濾光格柵，鏡片晃了我那麼多下都不知道……”李耀川暗指當年埋伏在水塔之上的警員，輕蔑地笑了笑。
“當初的條件你也知道，能有個望遠鏡就不錯了。這事你沒問過師父吧？”劉靖山說道。
“沒有，我怕給他老人家添堵……”李耀川慚愧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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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虛吧？”劉靖山的語氣突然變得猶如當年陳磊那般高深莫測。
“你什麼意思？”李耀川強硬地問道。
“當初就是你把關思禾送走的對不對！”劉靖山的眼神仿佛洞穿了李耀川。
“是師父告訴你的？他憑什麼這麼說！”李耀川很是憤怒。
“一晚上的時間，你那破車油箱裡少了多少油，你心裡沒數麼？”劉靖山的一句話讓李耀川啞口無言。
李耀川回憶起自己的第一輛小汽車，是一輛菲亞特126P，那絕對是泉北鎮最風光的標誌，連自行車都還沒普及的年代，自己就能開著小四輪在鎮上穿梭。再後來，菲亞特升級成了捷達，雖是稀罕物，但他每次將車停到自家舞廳的院子裡之後，就從來都沒鎖過車，連鑰匙都沒拔過，沒想道當年師父竟從油表上看出了端倪。李耀川回憶著曾經的種種，故意小聲念叨了一句：“媽的，早知道防著點了…… ”
終究是百密一疏，當初李耀川身邊被安插的眼線，是陳磊送給兩個徒弟的最後一份大禮。
“所以你認了？關思禾是你放走的！”劉靖山的質疑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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