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
關超在院子裡,好歹把自己的一身灰土用涼水衝乾淨了,換上了身清涼的衣服。很久沒這麼清爽過,關超想在院子裡徘徊兩圈,卻看到西廂房窗裡映出的光,心中生出些許厭惡,回到自己的屋子,關上了燈。
關超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自己被一個電話叫回了家,隻為開導妹妹幾句,本應是皆大歡喜,自己卻落得個徒勞無功,想想自己如果明天還去和泥、搬磚,這樣的日子將再無出頭之日,關超則更是惱羞成怒。他決定要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怎樣奪?他沒什麼頭緒。
關超走出東廂房,輕聲慢步地來到西房窗前,院裡漆黑一片。
“思禾,睡了麼?”關超趴在西廂房裡屋的窗下,幾近耳語般問了一句。
“哥,我沒睡呢。”關思禾的聲音傳出。
“哥跟你聊聊。”
西屋窗中透出一片暖光,緊接著外屋門開了,關思禾小聲對關超說了句:“哥,你也沒睡呢?進來吧。”
關超跟著妹妹進了西廂房,他很想像上次那樣逗得妹妹前仰後合,然後懇請她讓出這個機會。
裡屋的光映到外屋,關超還沒適應黑暗中驟然的光明,關上房門,眯著眼跟在妹妹身後朝裡屋走去。門裡一條飄渺的身形映在關超的視線中,關超努力控製住上下顫抖的眼皮,讓那條身影的輪廓變得穩定、清晰。
從小到大,關超眼中的妹妹,總也是那個蹦蹦跳跳、伶牙俐齒的小丫頭,走起路來,一條黑亮的辮子甩得都比別人神氣。而此時他才發現,這個小丫頭居然都這麼高、這麼大了,修長的雙腿纖細筆直,一條略肥大的短褲居然也襯出了一條柔和的曲線,上身的跨欄背心緊緊地束在腰上,一左一右兩道凹陷,就如同天上的弦月,那條黑亮的辮子不見了,散落至肩的發影裡,閃現著一縷縷燈光。
和上次一樣,隻開著一盞台燈,關思禾坐在床上,隻是並沒有坐在床邊,而是躲在陰影裡,靠在牆上蜷縮著,用一條毛巾被蓋住了下身。
關超依舊側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一味地描繪著平日裡的低級趣味,卻發現眼前的關思禾也隻默默地窩在床上,一言不發。
關超得不到妹妹的任何回應,有些心灰意冷,屋中沉寂了些許,關超打算換個套路。
“哥沒本事,幫不上你什麼,但是哥理解你,畢竟哥也上過高中,知道你有多難。”關超的語氣方才還是不可一世,此時卻變得溫情脈脈。
此話一出,關思禾抽泣了起來,這卻讓早有準備的關超忘記了接下來的說詞。
“我覺得……挺丟臉的,同學要是知道我考多少分……指不定怎麼說呢……”關思禾哭得更凶了,淚如雨下。
關超見狀,站起了身,走到陰影中,坐在了床沿,扭過身說道:“那就再考一年!到時候看他們怎麼說!”
“那要還考不上怎麼辦啊……”關思禾將臉埋在了膝蓋上的毛巾被裡。
“那接著考!直到考上為止,哥養你!”關超斬釘截鐵地答道。
關思禾依舊不住地顫抖、不住地哭泣。
“哥從來沒對你好過,哥以後想對你好……”關超看妹妹依舊如此傷心,補充了一句。
關思禾越哭越凶,突然身體往前一竄,坐在了關超一側,一把抱住關超左臂,黑亮的長發散落在關超肩頭,一股暖流也從他肩膀緩緩向下流淌。
關超雙臂撐著床沿,微微扭過頭,瞟到兩條細白的大腿在自己左手旁,大臂被溫軟的能量包裹著,一股清香在麵前發散,自己不受控地將口鼻貼到妹妹頭頂,深吸了一口,右手也抬起來,捂住了關思禾的腦袋。
“我知道……我不是這個家的人……我特別知足……我得去上班了,我不能再給你們添麻煩了……”關思禾依舊顫抖著,氣息失控,已是不能完整地說出簡單的語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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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超聽罷,將被關思禾緊緊摟住的左臂抽出,扭過身,一把將關思禾摟入懷中,雙唇貼在關思禾耳邊低聲說道:“從今天起,就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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