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是這種人。”說完這話，關思禾鬆開了手，轉身離開了。
馮淑蘭疑惑地展開那幾張文件，反複看了幾遍，原本平整的部分，也被她攥得滿是褶皺了。
飯桌上，馮淑蘭和關思禾一直陰沉著臉，關世海和田一麥都有所察覺，隻有關超還一如既往地邊吃飯邊盯著電視。
“都吃完了吧？”馮淑蘭見幾人碗中空了，便發話了，“超兒、禾兒，你們倆回屋，世海，你也出去一下，我和麥子有話說。”
“這麼晚了，你讓我去哪呀？”關世海滿臉疑惑。
“前院、工廠、大馬路！愛去哪去哪，讓你出去你就出去！”馮淑蘭突然暴躁了起來。
這光景在關家不多見，關思禾沒有猶豫，起身走出了北房，關超也是茫然地跟在了後麵，向來說一不二的關世海，見妻子這般古怪，也不免有些膽戰，吃力地拄起拐杖，繞過餐桌，走了出去。
“咱媽怎麼了？”來到院中，關超追上前，小聲問了關思禾一句。
“問你媳婦去！”關思禾憤慨地答道，說罷進了自己的西房，重重地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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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淑蘭將電視的聲音調大了些，然後坐回原處，隻用眼珠斜向正襟危坐的田一麥：“麥子，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媽呢？”
“媽……出什麼事了？”田一麥眼神恍惚，不敢直視馮淑蘭。
“媽再問你一遍，是不是有事瞞著媽呢？”馮淑蘭閉上了眼。
“媽……沒有啊……”田一麥的聲音開始變得顫抖。
馮淑蘭睜開眼，站起身，緩緩地走進東屋，從抽屜裡取出那幾張皺皺巴巴的體檢報告，走回了田一麥身邊，將報告遞給了她：“這是你和關超的體檢報告，你要是沒有事瞞著媽，就再做一次去。”
田一麥接過報告，展開後舉在麵前，上麵的文字，她一個都看不進去，馮淑蘭的身軀向一座大山矗立於當麵，仿佛隨時都會將她封印。
“媽問你最後一遍。”馮淑蘭死死盯著田一麥，語氣更加毅然，“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媽！”
田一麥雙手顫抖，腦袋也不受控地抖動了起來，突然一個撤身，雙膝直直地戳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媽……都是我叔讓我這麼乾的……”
田一麥生在鄰省的北窩村，祖上出過這村裡唯一的秀才，但家道中落，到了田一麥父親田得財這輩，算是落魄了。承蒙祖上餘有福澤，田得財自幼上過幾年私塾，又念了幾年高小，在村裡算得上出類拔萃的文化人，再加上他聰慧好學，和鄰村的獸醫學了一身本領，十裡八村沒有不認識他田得財的。
田得財的弟弟田得利便不如哥哥這般好命了，識得的幾個字，也都是掃盲時的存貨，雖然滿身力氣，可他卻遊手好閒，要不是家裡有那幾塊自留地，田得利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賴在屋裡的土炕上。
田家兄弟都各自成了村裡的“典型”。到了婚娶的年紀，媒人自然踢破了田家的門檻，但都是衝著哥哥來的，弟弟這邊無人問津。
田得財經人介紹，迎娶了個鄰村名叫鄒翠芬的姑娘，這姑娘老實本分，又明事理，和田得財相敬如賓，兩人過得甚是甜蜜。沒多久，鄒翠芬就懷孕了，臨盆之時卻慘遭難產，雖然艱難產下一女，鄒翠芬卻再也不能生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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