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
馮老太太拍響了後院的木門,這又刺激到了關思禾緊繃的神經,一整個白天警察進進出出,尤其是麵對那個老警察鄙夷的目光時,關思禾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屈辱。
木門打開,馮老太太先開了口:“禾兒,讓媽進去,媽有話和你說。”
關思禾沒說話,轉身走進了院裡。
馮老太太關上院門來到關思禾跟前:“禾兒,你走吧……”
“走?去哪?”
“內蒙古,你表姨家……”
“為什麼?”
“你別問了……”
“憑什麼不能問?為什麼讓我走?”
“禾兒……都是媽的錯,媽一開始就錯了……媽不怪你……”
“您什麼意思?是不是懷疑我?”
“禾兒,媽沒有懷疑過你,是警察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讓他們懷疑去!不是我乾的!我不心虛!”
“媽知道不是你,你先去表姨家,等警察破了案,媽會通知你……”
“我不走!不是我乾的憑什麼讓我走!”
“閨女,這個事不能再查下去了,你哥沒了,媽不能讓你也沒了……想想你兒子,全當是給關家留個後吧……”馮老太太哭了出來。
“是田一麥,田一麥啊!我們不能騙警察呀!”關思禾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媽知道,等警察抓住她,把她槍斃了,媽再把你接回來,今天這事再查下去咱們家可就完了……”
“原來您還是擔心這些醜事被人知道啊……”關思禾冷靜了下來,語氣冷若冰霜。
“閨女,媽對不起你,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媽是對的……求求你了,我的禾兒……”馮老太太已是泣不成聲。
關思禾呆住了。
她設想過千百種離開關家的場景,卻從沒料到是如今這樣,來這人間走了一遭,雖不說曆儘苦難,卻也兩手空空。
大勢已去,空悲切。關思禾仰起頭,歎了一句:“我走……”
馮老太太聽聞這兩個字,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跪在關思禾麵前,抱住了她的雙腿:“我的禾兒啊……”
關思禾始終抬著頭,淚水從眼角滑落,對著夜空說道:“別跪了,不值錢了……我關思禾的第一條命是我親媽給的,第二條命是您給的,第三條命是李耀川給的,這第四條命,是我自己的,從此與你關家再無瓜葛……”
馮老太太吃力地站起了身,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禾兒,這個你拿上,是媽給你攢的錢,還有你表姨的地址,晚上有一趟火車,你先走,離開這,然後再買票去找你表姨……”
“收起來吧,這趟行程的路費我早就攢好了。”關思禾答道。
“禾兒,你什麼意思?”
“我終究不是這個家的人,遲早是要走的。”
“閨女,你別……”
“別說了,我去收拾一下。”
關思禾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中,從床下拉出一隻皮箱,將自己攢的一盒子錢連同幾件衣服塞了進去,又在抽屜裡翻出那盤磁帶卷進了衣服中,拎著箱子回到了院裡。
馮老太太一直站在原地,見女兒走了出來,她迎了上去,將一包錢塞到她懷裡:“閨女,你拿上,去你表姨那,到了之後給媽來信……”
關思禾打開信封看了看,抽出裡麵夾著的一張信紙在麵前展開,上麵詳細地寫著一個呼和浩特的地址,她將信紙塞進口袋,卻將一包錢連同後院的鑰匙一並還給了馮老太太:“您留著吧,給我兒子留著,我走了……媽……”
關思禾拎著皮箱消失在小巷中。馮老太太蹣跚著跟在她後麵,一路的囑托,關思禾一個字都沒聽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小巷裡隻剩下那老嫗,她顫巍巍地回到雙鳳裡20號那道鐵門之中,又沿著黑暗遁入後院廂房裡,從櫃中翻出一本《護士手冊》,翻尋片刻,停在一頁,沉吟良久,將這頁書角折起,那頁標題正是“空氣栓塞的定義和產生原因”。
關思禾沒有去火車站,而是繞到了李耀川的歌舞廳。她溜進大院,見李耀川的捷達停在當中,趁院裡沒人,關思禾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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