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如何
阿骨從車門邊轉過頭:“小北哥,姓謝的…是不是想逼你娶那個討厭的女人?”他心思敏銳,雖未完全聽懂那些彎彎繞繞,但謝嚴的意圖和林之蕃的暴怒,他看得分明。
小北緩緩睜開眼,沒有直接回答阿骨的問題,目光掠過阿骨緊繃的下頜,落在阿瑾寫滿擔憂的臉上。
“阿瑾,阿骨,”
“這世間,有些人,有些事,像這淩朝的雪。”她微微側頭,示意車窗外飄飛的細雪:“看著潔淨無瑕,底下可能是汙泥,也可能是寒冰。我們...隻守好自己的一方爐火便好。”
其實兩個孩子一臉懵,誰也沒聽懂什麼意思。
小北卻自顧自地說著:“你們的心意,我懂。今日答應你們的,算數。待...塵埃落定,我們一家人,去江南看真正的十裡荷花,去北地看長河落日。沒有算計,沒有刀兵。”
但這鄭重的承諾,倆孩子聽得懂“嗯!”阿瑾用力點頭,阿骨也重重“嗯”了一聲。
書房的燭光下。小北肩披薄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正看著一份來自河中“雲信”分號的密報。
上麵詳細記錄了近期護國軍境內異常的糧秣調動和關卡戒嚴情況,尤其提到幾支打著“剿匪”旗號、卻行蹤詭秘的精銳部隊動向。
王五肅立一旁:“隊將,鐘雲軒這老狗,看來是鐵了心要跟李章一條道走到黑了!他這幾支兵,方向直指京城!”
小北指尖劃過密報上標注的行軍路線圖,深潭般的眸子寒光凜冽。
“嗯。”她抬起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淩朝的寒冬,即將來了。
“通知衛聰,殿前司所有輪休取消,全員戒備,甲不離身。”
“告訴張猛,‘雲信’所有在京及周邊暗樁,全部啟動,盯死相府、王恭、吳信府邸及京畿各處軍營、府庫、城門!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再派人…盯緊定國公府。”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還有…沈府。”
她不會坐以待斃。李章想狗急跳牆,想釜底抽薪,想把所有底牌亮出來。
那她就掀翻這棋盤,看看最後站著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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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滿城的風雨欲來,不知又要沾染多少無辜的血。
淩朝城的臘月,雪下得沒完沒了。
陸府深院的書房內,隻餘一盞孤燈,映著陸小北半明半暗的臉。
肩上舊傷未愈,指尖正緩緩碾過一份密報。李章府邸後角門,三更時分溜出幾道鬼魅似的影子,方向直指此地。
“隊將!”張猛刻意壓低的嗓音,從門外傳來:“‘雲信’暗哨傳訊,灰梟動了,帶的是相府豢養的死士,不下十人,全是硬茬子。”
“嗯。”小北沒抬眼:“按原計劃。”聽不出半分驚惶。
張猛無聲退下,融入廊下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
連日來的緊張氣氛讓阿瑾有些心神不寧。
吹熄了燈,仔細檢查了院門的門栓,才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緊鄰小北書房的房間。
院牆外,幾道融於夜色的黑影如同壁虎般無聲遊弋。
為首者身形精瘦,正是李章豢養的死士首領,灰梟。伏在高高的屋脊陰影裡,隻有一雙眼,死死鎖住下方寂靜的庭院。
“轟——!!”數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前院、後院、側門!沉重的門板連同門栓被巨力撞得粉碎,木屑裹挾著風雪狂卷而入!
十幾條黑影,甫一撞破門戶,便毫不遲疑地撲向內院核心!
黑影拎著劍,身影撕裂風雪,卻發現進來的路途毫不受阻。
偌大的府邸,連個守衛的府兵都沒有。
幾個領頭的黑影麵麵相覷,灰梟使了個眼色。手下的幾個黑影收劍入鞘,拿起了背上的弓,警戒起來。
雖然十幾個死士都覺得事情不對,在院子裡猶豫是繼續往裡走,還是轉身往回逃的時候。
一聲低沉的咆哮:“動手!”
埋伏在影壁後、回廊頂、假山石隙間的高吉安和另外五名“府兵”如同蟄伏的凶獸驟然暴起!
“嗆啷!”刀光如雪瀑乍現!
淒厲的破空聲、金鐵交鳴的脆響、短促的慘嚎爆發!
霎時,兩邊就打將了起來。
就在一支箭矢悄無聲息地瞄準阿瑾房間窗欞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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