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飄雪打濕了他的玄色長袍，他卻渾然不覺，隻是固執地仰望著城樓方向。
“殿下，該啟程了。”侍衛第三次催促。
他恍若未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方繡著白梅的帕子——那是去年她落在東宮的。
多少個深夜，他對著這方帕子獨酌到天明。
“再等等……”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腦海中浮現出那年她初入東宮的模樣，捧著白梅笑得眉眼彎彎。
而他竟親手，將這般笑容碾作塵埃。
侍衛低聲道：“太子妃……不會來了。”
一滴淚砸在雪地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忽然想起前世她跪在雪地裡，也是這樣無聲落淚，求他放過剛出生的孩子。
“走吧。”他終於翻身上馬，卻忍不住又回首。
恍惚間，似乎看見城牆上一抹熟悉的杏色衣角——就像大婚那日，她躲在廊柱後偷看他時穿的衣裳。
馬兒嘶鳴著踏上征程。
蕭淩雲沒有擦拭不斷滾落的淚水，任憑它們被淩冽的寒風吹散。
“終究是……永世不得相見了。”
低語消散在落雪中，連同那些未能說出口的悔恨，一起葬在了南下的官道上。
我還是去城牆上送他了。
蕭蘅從身後環住我，溫暖的手掌輕撫我隆起的腹部：“在想什麼？”
我想起前世也是這樣一場大雪，我挺著八個月的孕肚站在城樓上，為出征的蕭淩雲送行。
與蕭蘅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忽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如此明亮，仿佛能融化滿城風雪。
我下意識撫上隆起的腹部，他目光隨之而動，眼底最後一絲執念也化作溫柔。
後來我才知道，他那日看見我望向蕭淩雲時眼中的光彩，便知自己此生無望。
就連最後選擇自刎，也是為了成全我，讓蕭淩雲登基稱帝。
我靠在蕭蘅肩頭，望著遠處消失的塵煙：“我昨夜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你為我放棄了整個江山。”
蕭蘅在我耳畔低語，“若你真心歡喜，放棄江山我也願意。”
我轉身望進他眼底：“所以現在，我選了這個為我放棄江山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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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蘅忽然紅了眼眶，將我摟得更緊。
遠處傳來更鼓聲，驚起一群白鴿，掠過我們曾經生死相隔的城牆。
蕭蘅登基那日，在傳位玉匣的暗格裡發現一卷羊皮圖。
我指尖發顫地撫過圖紙：“是藏珍宮密室！阿弟有救了！”
順著圖示，終於在藏珍宮密室尋得千年雪蓮。
三日後，弟弟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他掙紮著要下跪謝恩，卻被蕭蘅一把扶住：“自家人不必如此。若真想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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