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人講,說我媽媽肯定是做了什麼才挨揍的,說我媽活該。”她抹了把汗,又背過手去,“我看廚房裡沒人,那鍋也快開了,我就攥了把土扔了進去。”
她語調低了下去,嘟嘟囔囔的,有些固執地繼續說著,“我就是想讓他們知道什麼才叫活該。”
這些話我從來沒聽祝梨說過,我一直覺得她沒心沒肺,原來她什麼都知道。我沒撒出去的氣頓時鬱結在胸裡。
我突然感到抱歉,為這樣一個8歲小孩不能和同齡人一樣隻擁有些淺顯的煩惱,而感到抱歉。
我突然理解了祝梨的好鬥,也終於了然了祝梨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的原因。
我在市區的初中上學,而祝梨在隔了幾條馬路的學區上學,那裡的同學幾乎都是鄰居,這樣難聽的話,大概也經常會被那些孩子有話學話傳到祝梨的耳朵裡。
這竟然是她的日常。
大學畢業之後,祝梨和我的關係更加不好,畢業後我進了盛榮集團從底層做起。
範東來很聰明,他懂得在我和祝梨之間養蠱。
其實我知道,祝梨怨我的原因還有一個,大概是當年媽媽離開時隻帶走了我。那真是段美好得不真實的日子,我竟然私心地想要這樣的日子一直延長。
偶爾,我也想過回去偷偷看看祝梨,可我太迷戀這樣的生活了,我一點也不想被範東來發現。
媽媽會在周末帶我出去玩,想玩多久就玩多久,不會被範東來一通電話叫回家。每晚都能安穩入眠,什麼都不用擔心,什麼都不用害怕。
那真是很好的日子。
可惜,這樣的日子太短了。
在盛榮集團一點一點往上爬的那些年,我好像真成了範東來永遠忠心耿耿的下屬了,我幫他談下一筆一筆的生意,他不能喝的酒我替他喝,他沒空洽談的合同我替他談。
我一步步成為小範總,終於擠進了管理層。
直到有一天,範東來簽完合同像是隨口一提一般,“你堂弟大學畢業了,該是時候管管家裡的事情了,把他調到你下麵。”
原來我汲汲為營的四年,在別人身上,不過輕飄飄一句話。
祝梨笑話我,她笑得輕狂無比,那雙利目再也不會像小時候一樣無措地看著我了。我們都長大了。
範東來年紀大了,我能感受到他的力不從心來,他老了,可那份愚蠢的固執一點沒變。
他在一點點放權,可那些權利都流向他的兄弟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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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東來被舉報帶走的時候,我幾乎立馬便通路為他尋著便利,那些東西不足以扳倒他,我依舊是忠心耿耿,依舊是任勞任怨。
可我沒想到他的兄弟們卻是那樣的蠢,不,他們也不是單純的蠢,他們是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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