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使口氣的楚淩聽著謝雲的話輕輕把好看的眉峰皺了起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身體卻安坐在輪椅上沒有動。如往常一樣輕緩平穩的聲音溪水一樣流瀉出來,微帶著幾分質問:“少爺你什麼意思?”
“從你的輪椅上下來!別再讓我說第三遍。”謝雲看著在輪椅上沒有一點動作意思的楚淩,挑了下眉,側身讓開了走廊的過道轉而靠在了牆壁上,從懷裡掏出根煙悠然的點燃,放在唇邊淺淺的吸了一口再緩緩的吐出來。在煙氣的環繞下,似乎連他冷硬的聲音也變得慵懶起來。他不痛不癢的淺笑著開口,那聲音聽到身後兩個屬下耳朵裡卻頗讓人發寒,“或者你更願意讓他們去幫幫你?”
楚淩的雙手瞬間握成了拳頭,指甲刺的掌心的痛楚提醒著他,謝雲的命令,他不能反抗。不管之前經曆過了什麼,隻要他還在謝家,隻要他還沒有得到他想要的自由,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他的主子,家主有令,楚淩再怎麼倔強也不會傻到莫名其妙的去觸犯家法。
所以他閉著眼深深的喘了口氣,接著雙手撐住了兩側的扶手,緩緩的把身體的重量施加在上麵,從輪椅上挪開來。然而長久的不配合康複治療,如今不止那條手上的腿膝蓋以下沒有任何知覺,就連另一條腿都因為長期的缺乏必要的鍛煉而變得軟頓不堪。以至於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麼一個境況的楚淩雙手剛剛放開了輪椅的扶手,失去了必要支撐的身體一下子便倒了下去!
他整個人後背朝上毫無征兆的轟然倒在地上,身體撞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所發出的悶響和周身傳來的疼痛令楚淩顯得狼狽不堪。
刹那間,一種讓楚淩說不出來的酸楚與羞辱蔓延上來,讓他暗自咬緊了牙根,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從那漫無邊際的自我厭惡中走出來……
如今,他的腿一條沒有知覺一條沒有力氣,連那個可憐兮兮的單腿站立的姿勢都做不到……所以他隻能躺在涼得寒氣幾乎刺入骨髓的醫院走廊裡,任、人、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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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這個的楚淩大腦一陣眩暈,身體在強烈的羞辱感下微微顫抖,摔倒在醫院走廊裡的男人,此刻無助的讓人心疼……
謝雲身後的那兩個保鏢見楚淩摔倒條件反射的要跑過去扶,沒跑兩步卻被謝雲的斷喝聲給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都給我站住!誰都不準過去扶他起來。”謝雲漫不經心的轉頭,目光正好跟楚淩的眼睛撞在一起,看著地上人那張因為羞恥而變得蒼白的臉色,謝雲一雙暗沉幽深的看不見底的瞳仁驟然縮成了一個小點,緩慢的張口,他把每個字的間隔都拖得略長,那不以為意卻有危險萬分的味道直接讓嘴角的線條也變的鋒利得仿若能直接把人割傷一般,“楚淩,如果你不能靠兩條腿站著走回病房,那麼,今天你就給我爬回去吧――”
“你!……”楚淩猛然抬頭,狼一般的眼神惡狠狠的盯著此刻靠在牆邊抽煙的悠閒男人,心裡原本的羞辱感因為這一句話瞬間被點燃成一把燃燒正旺熊熊大火,原本就攥在一起的五指之家刹那刺進掌心……
謝家花了二十幾年培養出來的家奴心氣兒無一例外都是極高的,往日裡嘴上應承心裡都未必是那麼想的。更何況原本心思就不在謝家又驕傲如斯的楚淩?
所以,下一刻楚淩吸了口氣收回了抬頭等著謝雲的冷然目光,右拳狠狠的砸在大理石的地麵上,然後雙手撐著地麵,一點點的靠近了一邊的牆壁,接著雙手撐著牆,一點點的再次站了起來……
他扶著牆磕磕絆絆跌跌撞撞的一點點一步步向病房的方向挪動,短短不足十米的距離在楚淩走來猶如跑了一個一萬米那樣困難。到最後,全身心的投入這場攻堅戰的楚淩甚至自己都忘記了,他這麼做最初的目的,隻是為了跟謝雲較勁而已。
而謝雲,此刻看著專心致誌扶著牆向病房挪動的楚淩,把抽了半截的煙扔在地上踩滅,勾起嘴角,終於輕輕的,真心真意的笑了起來……
病房裡,已經躺在病床上了的楚淩伸手心安理得的接過謝雲遞過來的水杯,湊到唇邊喝了幾口。然後把那透明的小杯子捧在手心裡輕輕轉動,他低頭垂著眼,濃密的長睫毛直直的掩在眼睫下,像一把毛絨絨的羽毛扇子。
“激將法……很老套的方法,但你確實成功了。”楚淩微微向上勾著嘴角,對坐在他旁邊的謝雲緩慢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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