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
楚淩曾經暗暗對自己說過,當他再出現在謝雲麵前的時候,就是他不再仰視他的時候。
所以,在五年後,當他下了飛機站在屬於北京的土地上,呼吸著終於不再悶熱的空氣時,他微微仰頭看著一碧如洗的天空,輕輕笑了起來。那笑容很清澈,不驕不躁的,就像此刻滌蕩過夏季炎熱的秋風。
一個長得看上去虎頭虎腦的小子拉著行李從後麵追上來,先是使勁兒猛呼吸了兩口,輪廓深邃的眼睛又帶著點好奇帶著點激動的在機場四周轉了兩圈,這才快跑幾步趕上楚淩,邊用聽起來還很生硬的漢語問楚淩,邊伸手去拿楚淩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淩哥,這就是北京了?嘿嘿,看起來真不錯啊!那什麼,有人來接我們沒有啊?”
楚淩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邊這個剛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鬆開了胳膊扔他將自己的外套搶過去,輕笑了下。
阿曼是塔紮爾的弟弟,在那次秦摯楓的到來之後,塔紮爾就將他領到了楚淩的身邊。要說,能獨自帶領一個傭兵隊伍又能得到秦摯楓信任的人絕對不會是什麼有勇無謀的草包,他把楚淩和秦摯楓二人對待彼此的態度都放在眼裡,不用想也知道,楚淩對他,絕不會像之前那般無條件的信任了。他永遠不會因為楚淩而背叛BOSS,但楚淩在這三年裡的所作所為卻是他所欣賞的。
所以,當一切都穩定下來後,他把自己剛滿十八的異母弟弟帶到了楚淩麵前,並且跟告訴楚淩,“阿曼他雖然小了點也沒什麼閱曆,但好歹有些小聰明,也機靈,你現在身邊每個照應的人,不嫌棄的話,就讓他跟著你吧。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阿曼他不屬於任何勢力,僅僅是我弟弟而已。”
楚淩當時點頭道謝答應了下來,他表麵沒說什麼,但他心裡的感激的。而從那以後,阿曼就跟在了楚淩身邊,這一待就是兩年。如今,就算說他是楚淩的死忠,也是一點都不過分了。
“不知道,”楚淩隨後聳聳肩,正巧這時候他們已經出了機場,楚淩下意識的抬眼往外麵看,當目光接觸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別克之後挑眉忽然改口,“或許有。”
謝雲早就得知了楚淩今天回國的消息,不過他沒有來,他選擇坐在自己的書房裡等著五年未見的楚淩去找他。來接機的是錦,不過錦也沒有像其他來接機的人一樣一早就等在了出閘口,而是把車停在機場外,然後坐在車裡等。
按照此刻楚淩的身份資曆背景算的話,這樣的接機方式也確實太蕭條了些。不過楚淩本人倒是沒什麼感覺,他走進別克車子的時候看了眼車牌,然後就徑自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然後向裡麵竄了一個座位,示意阿曼上來。
阿曼下意識的按照楚淩的意思做了,但當他坐上車的時候卻發現,這車內的氣氛似乎跟正常來接機該有的氣氛不大一樣……
就算是此前從沒見過,坐在前麵的那個穿黑衣一臉冷酷的男人受命於某某來接淩大哥,不管怎麼說此刻也應該寒暄一下吧,就是不寒暄,最起碼也不至於連個笑臉都沒有吧?更何況,從淩大哥一出機場就直奔這車連招呼都不打就大大方方做進去的架勢來看,他們……其實應該是認識的吧?……
不管阿曼那邊怎麼糾結著這個見麵,楚淩和錦兩個當事人確實是沒有說話。誰都沒有先開口,反而是錦也不遮掩的通過後視鏡的那一小塊玻璃打量著楚淩的眉眼膚色,同時在心裡暗忖――這五年的打拚下來,倒是在他的眉眼間刻下了自然而然的穩重和淡淡的風霜。
隻不過,在錦看來,楚淩那深邃的眼穩重的臉,怎麼卻莫名的跟謝雲沉默時的味道有點像呢?……
至於楚淩,他其實是一個相當記仇的人。五年前錦出賣他的那一次更是令他終身難忘。他原本以為,再看到錦他仍舊是恨他的,但實際上,經過這麼幾年的衝刷之後,他忽然發現,原來在麵對這個人的時候,心裡糾結著的那些恨意,已經煙消雲散了……
阿曼既狐疑又尷尬的抓抓頭,在這種他覺得很詭異的氣氛裡實在是坐不下去了,這時候不得不開口壓低聲音對楚淩問道:“那個……這究竟是不是來接你的人啊淩哥?”
楚淩一愣,接著失笑著回神,點頭說了聲“是”。
阿曼看看楚淩,又看看前麵坐著始終一語不發的男人,終於把小行李箱提上了車,安穩的坐了下來,關上了車門。
車裡沉默的氣氛被打破了,錦瞟了一眼剛才說話的這個看起來像是阿拉伯血統的男子,發動車子的同時在馬達的轉動聲中說道:“別來無恙?”
“還好。”楚淩點頭一笑,看著錦把車子看進機場高速公路,話鋒忽然一轉,“我現在還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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