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裂他想去找謝雲。
遣走了阿曼,這個念頭在楚淩一團亂麻的腦中越發的強烈――想去找謝雲,想去跟他解釋,自己並不知道那天晚上被殺的人是他的生母。
他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他就如同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尋求家長原諒那般的急切,不知道心中愈演愈烈的慌亂到底來自於什麼東西,不知道終於得到了自由的他,為什麼沒有想象中的歡喜和愉悅,不知道為什麼此刻那麼害怕謝雲為此跟他決裂……
胸膛中有什麼東西在鼓噪著想劃破胸膛奔湧出來,那強烈的鼓噪壓迫著他的心臟,令血液都一點點的凝固,讓呼吸一寸寸的急促。他強迫讓自己看起來冷靜而淡定的走過了平日裡謝雲會出現的每一個地方――臥室,書房,餐廳,健身房……然而,都沒有看見謝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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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發的不安,他似乎就快要控製不住自己的腳步了,他走的越來越急,正當準備出主宅到別的地方去找的時候,他看見了老管家陳鴻。
楚淩幾步走過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而變得赤紅的雙目看著陳鴻,楚淩開口,聲音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他仍舊直呼那人的姓名,問道:“謝雲在哪兒?”
陳鴻如同不認識他一般,很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便猶如不想再看見他一般的移開了目光,語氣漠然,“少爺還沒回來。”
楚淩下意識的快速追問:“他去了哪裡?”
“去哪?”陳鴻冷哼一聲,故意拉長的語調帶著對楚淩毫不掩飾的鄙夷的嘲諷,“死人在什麼地方,少爺就在什麼地方。守著那個死人,少爺到現在還沒回來。”
楚淩愣了一下,被陳鴻的這句話噎得無語。就算心裡再怎麼對謝雲有愧,但也也隻是針對謝雲的。麵對陳鴻的冷嘲熱諷的語氣和冷漠輕視的態度,骨子裡就是高傲的楚淩剛想轉頭離開,卻又聽見陳鴻用那種嘲諷的刺耳的語氣慢悠悠的說道:“我一直以為~對老爺最忠心的人是我。但是老爺對我下了一個命令,我卻十年都沒有執行,沒想到最終竟然被你做到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鴻對那段謝家的禁忌也就不再掖著藏著了。他就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他仍舊不願意看楚淩,目光越過他看著窗外被風吹得搖搖擺擺的樹枝,原本冷厲奚落的輕佻語調沉了下來,年邁的聲音裡帶著蒼涼的歎息。
“少爺不是老爺和夫人的兒子。夫人一直無法懷孕,少爺是老爺一次醉酒後意外跟一位女子留下的種子。但那女人就是謝家的幫工,沒有身份沒有背景什麼都沒有,老爺是不可能把她留在身邊的,更不可能讓她取代夫人的位置。而這個女人生下少爺之後就被逐出了謝家,遠遠的隔離在京城的另一頭,至於少爺的母親,這樣一來就隻有夫人一個了。”
陳鴻轉過眼來在也跟著坐下來的楚淩臉上轉了一圈,很緩慢的目光似乎是想看清楚他跟前站著的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但他的嘴上卻沒有因此而停下來――
“少爺的生母當然不能忍受跟兒子生離的痛苦,更何況還是被人用那麼恥辱的方式趕出謝家。常年的鬱鬱讓她的精神有些失常,於是在十年後,她開始每到少爺生日的時候就過來站在大門口哭喊,這對謝家的名聲影響非常不好,所以從那之後,少爺的生日宴會被取消了。而也是從那開始,少爺慢慢成長,他本就是謝氏的接班人,再隱晦的事情最終也瞞不住他。所以後來他也就知曉了那個女人的身份。”
陳鴻拿起桌上的一套茶具隨意的把玩起來,一邊撫摸著杯口,一邊繼續,“她每年都來,少爺就每年都在書房裡高高的看著。少爺從來都沒有走出過這棟房子一步,從來都沒有麵對麵的看過他的生母一眼……十幾年了,看著他的生母從黑頭變成白發,但卻始終沒有出現在她麵前過,始終沒有對他的生母叫過一聲‘媽’……知道這是為什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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