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雨與牌
聶老師從包裡拎出一條銀色吊牌, 有點像項鏈,也像可調節手鏈, 末端掛了個硬幣那麼大的小圓牌。吊牌鏈子一暴露在空氣中,N的視線就跟著它晃蕩,目不轉睛,像隻被獵物吸引的貓科動物。
“拿來。”
N向前一步,聶老師輕輕一躲,重新看他,嘲諷中不無苦澀:“小南,你真不是男人, 生前死後也就這麼點念想, 值嗎?”
遊泳館安靜得嚇人, 塗藍塤縮在救生員座椅下麵,聽見N的語氣壓迫感很足, 喉音噝噝:“它本來就是我的, 是你們後來拿走了。最好別刺激我,我沒說不算這筆賬。”
聶老師盯著他笑了,手腕一揚, 吊牌鏈子一甩甩到N身上, 她輕蔑:“好好好,你父母的遺物還給你,它現在是你的遺物了。祝願你夢想成真,早日找到他們。可惜了,就算你找到,也不是生死相隔,就是地底團圓——現在該你說話了。”
她的話像一枚刻毒的飛鏢,N全然無波, 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指將銀鏈一圈圈旋緊。
他慢條斯理啟動嘴唇,但那雙冷戾的眼透露出厭惡情緒,“你妹妹最後的消息在境內,唐市理縣實驗高中二年級六班,當時叫宋思雨,應該是那人給她起的名。”
聶老師一雙眼睛恨恨盯住N,幾乎要迸出火花來,但眼白以可見速度暈染成紅,淚光光的,她咬牙切齒:“你果然知道,隻是幫他們瞞著我……你當時才十八九歲就學得黑白不分了,哈哈哈,小畜生……”
N很涼薄地一笑,抖開那條吊牌鏈子,低頭掛在脖子上,複而正眼看她,口吻竟然溫和愉悅,“剛才聶老師送給我的話,現在也送給你。”
他猶不滿足,“不過想找她的話,建議你動作快一點。”
聶老師站在原地,呼吸對鬼不是必需的,但她的肩膀起伏不定,鬢發亂在耳邊,恨不得衝上來掐N的脖子。在這場比拚殘忍和戳肺管子的競賽中,顯然是N獲得勝利。
N微笑,補上最後一刀:“……畢竟,我說的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塗藍塤直覺氣氛變了,周圍變得更為幽冷,那些掉落的漏雨宛如無言催促,暗影將她看不見的東西藏匿在周圍,不,她看見了。
——遊泳館的陰影中,忽然浮現出兩道身影,都是男人。
這兩人,或者說兩鬼皮膚慘白,身上沒有傷,或許正因如此他們比便利店那一夜的開膛鬼更可怕。其中一個高壯賽過打藥十年的健美冠軍,哧哧喘粗氣,比起人類更像用後肢站立的有蹄類野獸。
另一個則是正常人體型,但可怖的是,他的手腕齊根處和鋼鐵銜接,皮肉和圓筒形的鐵皮被黑色細線縫在一起,令人作嘔,左手被一隻梨形錘頭替代,右手則是幾根泛著寒光的窄刀片。
聶老師恨聲沙啞,身形緩緩隱沒,尾音帶著冷笑,“小南啊,遇到你的兩個朋友,就順路一起來了。你自己招待吧。”
她消失了,剩下原地冷笑的N,兩隻一看就凶險非常的惡鬼,還有一個瑟瑟發抖的塗藍塤。
那個高大壯鬼和鐵手鬼沒有聶老師那麼多詞說,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乾掉N。而N毫不質疑這個情況,很適應被追殺和回頭反殺。
所以兩鬼一言不發地閃現在N背後,高大壯鬼一雙手如同虎掌,朝N的兩臂抓去,鐵手鬼直接揚起連腕梨形鐵錘,砸向N的太陽穴。
N的身影原地一瞬,無影無蹤。
高大壯和鐵手也刹那間消失。
三道身影如打地鼠般在空間內閃爍起來,N一忽而出現在泳池內,一忽而倒立在玻璃穹幕上,高大壯和鐵手緊隨其後,連下死手,不知道和N什麼仇什麼怨。
但顯而易見的是,他倆和聶老師不是一撥人。
聶老師雖然穿著華貴,但舉手投足一如現實世界的人類,甚至長相有點眼熟。但高大壯鬼和鐵手鬼的畫風就不太一樣,也是人形,但那誇張的蠻牛般的肌肉,還有那超乎想象的腕部縫合武器……
好像遊戲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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