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父皇真的要把我派到草原上做質子了,即便我苦苦哀求父皇,父皇還是執意要我去匈奴那邊為質。”
趙高聽到這話,心情就變得更緊張了:
“那微臣呢?”
胡亥抽噎了兩下,立刻伸出冰冷的雙手牢牢抓住趙高的兩條寬袖,滿臉依賴的看著趙高大哭道:“老師自然是要隨著胡亥一起去草原上當質子的,老師,胡亥現在已經在父皇跟前失了寵,等去草原上後也隻能依賴老師的幫助了,老師可一定要幫我。”
趙高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咚”地一下徹底落到了實處,瞧著抹眼淚悲哭的十八公子,若說他此刻心中失落吧,那倒沒有,真說是狂喜吧,好像也沒有。
師徒倆隻能像兩條倒黴催的落水狗一樣,相對而坐,一個哭,一個思緒放空。
漸漸的,窗外的寒風呼嘯的更厲害了,到後半夜時,小雪轉大雪,到翌日天亮後,大雪又停了,巍峨的宮殿群被白皚皚的積雪層層覆蓋著。
昨日傍晚章台宮內發生的事情,也慢慢傳到了後宮。
始皇和十八公子在內殿中密切交談的內容自然是不被外人所知的,但到中午時,大多數宮妃都知道了昨日下午十八公子在知道自己要去草原上為質的消息後,嚎哭著跑到了章台宮,而後又頂著落雪,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勤學宮中,顯然是沒能讓陛下鬆口,未來注定要在蠻荒之地上銼磨大好前程了。
宮妃們都是一歎,但轉念又將此事拋諸腦後。
青竹宮內,清夫人在知道養子的事情後,望著窗外被雪壓彎的青竹沉默半晌後,才對身邊的宮女們低聲歎了一句:
“唉,或許這就是胡亥的命吧,他的生母是胡女,這就注定了他未來的歸宿也落在蠻夷之地,既然陛下已經做了決定,咱們宮內就儘快給他多準備些大毛衣裳讓胡亥帶去草原,也算是全了我們二人這幾年的母子情分。”
一眾宮女們聞聲忙俯身道“諾”,有幾個打小伺候胡亥的宮女聽到十八公子都如此倒黴了,自家夫人還對十八公子如此淡漠,心中很是心疼胡亥的遭遇,但也因位卑勢小,根本就沒有開口的機會,隻能在針線上麵給即將遠去的十八公子儘些心了。
偌大的宮廷之中,細究之下,竟然無一個貴人是真的為胡亥悲傷的。
凜冽的寒風吹來又離去,一排排懸掛在屋簷下的透明冰溜子被宮人們拿著長長的竹竿一根根敲落了,又一根根重新掛上。
轉眼間,殘冬儘退,冰雪消融。
秦始皇三十二年剛剛開春,等得受不了的冒頓就幾次三番地央求秦始皇派兵送他回草原。
等二月二龍抬頭時,秦纓跟著自己父親,一同出城送別匈奴太子,瞧著坐在馬車上的胡亥透過車窗,眼神幽怨地看他一眼、兩眼、三眼,最後終究是不情不願地帶著趙高,跟著冒頓踏上了去塞外的官道。
秦纓的笑容笑得異常燦爛,大秦的昏君奸臣總算是走了啊,以後再也不用膈應他了。
扶蘇則抿著薄唇,一路目送著幼弟的車隊徹底在視野內消失,未來在草原上究竟會過上什麼樣的日子,隻能看胡亥自己的造化了。
他能放下上輩子的恩怨,已經是做兄長最大的寬容了。
長長的車隊在三百王宮精銳的保護下,一離開帝都後,就快速朝著邊城的方向趕。
二月中旬抵達邊城將軍府。
蒙恬從趙高口中聽到他們一群人的來意,又看了陛下給他送的手書,當即點了五千精兵,派自己的副將路竹陪著冒頓回部落內奪權。
等冒頓與眾秦軍們磨合了一旬的時間後,三月初,冒頓就火急火燎的同秦軍們一塊離開邊城,前往大草原。
初夏時節,秦地的氣溫漸漸開始熱了。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氣溫還如春日那般。
綠油油的草地上盛開著各種不知名的野花,一條清泠泠的大河靜靜地在草原上流淌,於廣闊的綠毯上拖拽出一條波光粼粼的銀色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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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部落許久的冒頓,在終於回到家鄉時,閉眼深吸一口氣,隻覺得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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