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身體不好,在喝中藥調理,不能喝酒。”
袁森低聲笑了一下,對那人說:“哎,王戟啊,許大夫可不是一般人,你那點兒酒分量太輕了,怎麼敬得起段司令的朋友!”
許杭這下算是聽明白了,袁森弄這一出是想羞辱自己。
雖然他淡定,但袁野有些坐不住了,吩咐道:“來人,王先生喝醉了,帶到後麵醒醒酒!”
“小野。”袁森瞪了他一眼,“大家喝酒喝得開心,開個玩笑,你不要掃興!”
王戟得了袁森的授意,更加放肆起來,甚至將一隻手搭在許杭肩膀上,不懷好意地說:“就是嘛,開心開心。來,許大夫,我親自敬你這一杯酒,你不會不給我麵子吧?”
袁森一直在等許杭發怒,誰知許杭一動不動,像一團棉花,讓所有的傷害都變得無足輕重。
王戟有些急了,拿起酒杯作勢要強灌許杭,杯子剛舉起來,腰間的穴位就被許杭暗暗一擰,他“哎喲”一聲,身子一歪,摔了個大馬趴。
許杭撣了撣肩膀,好像有什麼臟東西一樣,朗聲道:“看來王先生真的喝醉了,還是好好休息去吧。”
王戟一下子酒氣上頭,再加上看到袁森摸了摸胡子,暗示他添油加醋,他索性裝成爛醉的樣子,扯著嗓子大罵,甭管是不是真的,將所有莫須有的謠言統統安在許杭頭上。
在座的人看向許杭的眼神就不那麼友善了。
袁野再也聽不下去了,上前拎著王戟的衣領往外一丟,喝道:“都瞎了眼嗎?他醉成這副德行,還不給我堵上他的嘴趕出去!”
見袁野真的發火了,幾個下人還是上前照他說的做了。
王戟被拖下去之前還狠狠剜了許杭一眼。許杭回了他一抹冷笑。
席間最氣得不行的是袁野,他一把抓起許杭的胳膊,對在座的人說:“許大夫今日受了怠慢,我親自送人回去,各位請自便吧。”
“小野!”袁森低聲喚道。
袁野分毫不讓,回道:“父親,別讓別人說我們袁家不懂禮數!”
袁野撇下一乾人等,親自送許杭上了車,他站在車外,滿臉的歉意,卻羞於啟齒,或者說不知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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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杭道:“你不必覺得愧疚,這不是你的錯。”
袁野心裡亂得很,他看得出父親是故意的,可是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針對許杭,所以他回答說:“等我弄清楚了,再登門給你賠罪!”
許杭點點頭,車就開走了。
許杭坐在車後座,還是沒想明白今天這場鴻門宴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隻是為了羞辱他?那也太小題大做了。
或是為了試探段燁霖?那也太小兒科了。
右眼皮不停地跳動,許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突然,車子在平地上顛簸了一下,右側的後胎爆胎,發出低沉的噗聲,隨即車子左右搖擺,衝向了道路另一側。
“砰”的一聲巨響,許杭再度睜開眼的時候,車子已經翻滾了幾圈,衝進路邊的溪水裡,而他則被甩了出來,跌在溪中。
呼出的第一口氣帶著血腥味,帶著黃泥,帶著水汽。許杭閉上雙眼,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睜開,觀察周圍的情形,再伸手一摸自己,頭頂上有兩道口子,身上是細碎的傷口,都在往外冒血,新鮮得很。
車子完全側翻,輪子還在空滾,開車的司機卡在變形的車頭裡,身體完全扭曲,似乎已經沒有生命跡象。
一瞬間,陰陽相隔。
如果許杭沒在車子翻轉的千鈞一發之際踹開車門,順勢讓自己被甩出去,隻怕見閻羅王的就是他了。
最可怕的是,車輪上插著一塊長板,長板上是密密麻麻的釘子,這不可能是誰無意中放在馬路中間的,也就是說,這是有人特意製造的車禍。
許杭再仔細看看四周,這根本不是回金燕堂的路!
他方才在車裡思索,太過專注,壓根兒沒有注意到這是出城的路。
原來,原來……
宴會上的羞辱不過是個煙幕彈,袁森是要逼他憤而離席,再讓人設下埋伏,事後就說是他先行離開的,與袁府無關。
事情到這裡一定不會結束,車禍的致死率不是百分百,袁森既然動手了,又豈會留下隱患?袁森必有後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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