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乾淨的荷葉上。他本是軍旅草莽之人，偏偏英氣之外又顯得那般柔情，怪不得富庶人家都想把女兒嫁給他。
他將肉放在許杭麵前，道：“吃一點兒？”
一整日的顛簸，許杭自然是饑腸轆轆，用手指抓起一點兒肉放進嘴裡，點點頭道：“很好。”
“這手藝可是我的獨家絕技，戰舟都沒嘗過，你是獨一份，”段燁霖笑著把荷葉包整個塞進許杭手裡，“都給你吃。”
他說：“這山裡野味倒是不錯，等此事過了，再打些野鴿子回去給你吃。”
“大敵當前還想著野味，也就你了。”
坐了這許久，段燁霖身上乾透了，想把衣服穿起來，一側身，許杭正巧瞥見他肩膀後麵有一個淺淺的印子。
印若上弦月，四小段沿弧而列，和別的蜈蚣似的傷疤一比，顯得秀氣得很，比周邊肌膚的顏色灰一點兒。
是個牙印。
那印子很淺很淺，若不是清晨日光明媚，段燁霖又湊得這麼近，那個小小的印子是很難被察覺的。
“這疤……有很多年了。”許杭是大夫，對傷疤的鑒別自然熟練。
段燁霖偏過頭，從他的角度，自然是看不見的，軍人身上的傷口都是勳章，大大小小數不勝數。
聽見許杭的話，他想了想，說：“嗯，是很多年了，我想想……得有十來年了。”
“能在你身上留牙印，倒是不容易。”
段燁霖讚同地笑笑，回憶起年少之事來：“那些年動蕩不安，好像是在一次城內大亂時被一個小孩子咬的。”
“小孩子？”
“那時候那個孩子大概是嚇壞了。”段燁霖對這些細枝末節記得不是很清楚，隻是隱約有些印象，“我身上的大傷我都記得，小傷多數都忘了，唯有這個倒是記得略清楚些，因為那小家夥的牙口是真厲害。”
可不是嗎，曆經這麼多年，還和那些槍傷刀傷一樣頑固地留在段燁霖的身上，可知是多麼倔強的人咬的。
許杭看了一會兒就垂下頭去，又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來，還給段燁霖，道：“一會兒你給我兩匹馬，我先快馬加鞭繞小路回賀州城，約莫等我下了山，喬鬆也已經從山正門上山了。”
段燁霖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再派一個人護送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杭的眼神頓時變得銳利起來，“你留在這裡等喬鬆的援軍，我回城是替你解決後患的。”
此話裡有危險的信息，段燁霖厲聲道：“我是司令，帶兵打仗我比你懂。你回城找個地方好好躲著，別讓袁森找到你！聽到沒？”
“你是要我像隻烏龜一樣縮起來嗎？”
“我來處理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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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燁霖，”許杭冷冷地看他一眼，不容拒絕地回了他一句，“我不需要你來保護。”
段燁霖一時語塞，他這話雖是出於保護許杭才說的，但那種過於強硬的態度還是傷到了許杭的自尊。
他怎麼忘了，許杭最恨的就是這種事。
一麵是擔心許杭，一麵是維護許杭的自尊心，哪個都不能忽視。段燁霖想了想，委婉地勸道：“可你也是我守護的百姓，是可以躲在城裡不聽槍響，不見流血，讓我去庇佑的人。”
“不聽槍響？不見流血？”許杭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滿都是不信，“你怕是忘了，我進小銅關的路就是你用血與槍打下來的。”
“那不一樣……”
許杭沒等他說完就道：“躲在城裡的不是百姓，是懦夫。真正的百姓是會在危險的時候拿起武器出城應戰的。”
“那是城破之後才會破釜沉舟！”
二人各執一詞，誰都不肯退讓一步，氣氛微微有些僵，風從二人之間掠過，也顯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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