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的十指抓著旗袍的下擺，過了許久才鬆開，而後給了許杭一顆定心丸—
“好。算你狠。”
交易成功，許杭匆匆離開了領事館。
而許杭的身後，惠子如精神衰竭了一般跌坐在沙發上，她氣憤地摔碎所有的茶杯，精致的麵容上是猙獰之色，最後將臉埋於手掌之中。
被人發現了。
被人發現了。
被人發現了。
她滿腦子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頹然無力的感覺了。
在她身後，健次緩緩走了出來，臉色陰沉，聲音低啞。他說：“我早說過，那個人會害死你的。”
惠子驚得站起來問道：“你什麼時候在的？！”
“一開始就在了。”健次走上前，眼睛裡寫滿了擔憂，“你該殺了那個長陵，不能讓他絆住你的心！明白嗎？”說到這裡，他加重了語氣，“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讓我去殺！”
“啪！”
惠子一巴掌扇在健次臉上，指著他威脅道：“你敢殺他，就先殺我！”
她怒而轉身，急急出門而去，許杭要求的事情緊急，她必須趕緊想辦法拖住袁森。
“惠子，你清醒點兒！”健次像一隻咆哮的野獸。
惠子在門口停住腳步，逆光下的她看起來尤為落寞和纖細。
她沒有回頭，隻是語氣中帶著一絲乞求：“我永遠不會背叛你們，我發誓。我會把他放在心裡，也隻是放在心裡而已。健次，你知道我不可能離開的，就讓我任性一次，可以嗎？”
健次不說話了，他最聽她的話，對於她的要求，他從來沒有拒絕過。
惠子的手段如她這個人一樣，可謂雷厲風行。
許杭沒工夫去研究她究竟是怎麼做的，總之最後她傳來了口信，她隻能幫他爭取到三天。
三天，說夠也夠，說不夠也不夠。
喬鬆已經帶著軍隊進山了，許杭親自去找了段戰舟。
“什麼？我去？”段戰舟聽了許杭的計劃，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沒毛病吧？一群土匪而已，我哥已經帶著幾個排的人過去了，你可別小看他！”
許杭一點兒也沒有開玩笑的心思，正色道：“如果下山的吊橋沒被人砍斷，你哥現在已經同我回城了，你現在還覺得這隻是普通的剿匪嗎？”
段戰舟嗅出一絲異樣。土匪搶人，一般是圖財，絕對不會想惹上官兵，吃力不討好，而他們現在這種行為就像要故意把段燁霖留在山上。
“你仔細說！”
“沒空和你仔細說，總之是個圈套，現在山下的阻力我已經攔住了，就差你去山裡支援了。”
段戰舟沉吟道：“可是，賀州城的兵都被喬鬆帶走了，剩下的這點子人就算上去，最多就是給他加油助威，頂不了什麼用，我得去臨城調兵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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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也不需要。段戰舟，我隻要你出現在土匪麵前，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也上山了，這就夠了。”
“這又是什麼理由？”
許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說道：“因為山上有你的一個老熟人。”
“誰？”
“叢林。”
雜物從桌上摔到地上，發出嘩啦一陣聲響，那是段戰舟起身太急，膝蓋撞到了矮桌子導致的。他眼中升起疑惑、不解和憤怒，以至於感覺不到疼痛。
叢林消失了幾天，他是知道的，他以為叢林是終於受不了他的折磨，偷偷溜走了。當然，他不會去找叢林，因為那個家夥惡心、歹毒又放肆。
許杭居然說叢林在山上？
叢林又要傷害自己身邊的人嗎？
段戰舟咬牙道：“他怎麼會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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