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燁霖說得有些內疚，好似讓他蒙了大冤一般。
段燁霖歎氣道：“我隻是問問你，清楚些而已，省得叫別人多口舌，你別多心。”
許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屋了。
不過段燁霖仍忍不住想，袁野既然懷疑是自己身邊的人，那這事未必是空穴來風，他那麼剔透的一個人，必定是有了線索。
別的不說，若是一般的凶手，便是要挑在今天殺人，也應該是選擇夜深人靜賓客散去後下手，可他偏偏選在自己來之前，時間掐得恰到好處，正好利用這動靜隱藏自己的蹤跡。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一定是自己身邊的人。
段燁霖按了按太陽穴，覺得頭疼。
無論如何，這凶手的範圍到底小了很多。
袁森在醫院裡躺著，醒來之後，除了能眨眼睛以外，什麼也做不了。
段戰舟將從袁府查出來的贓物整理好，寫在報表中，很快，上級的批複就下來了。
革職抄家，財產充公，相關黨羽一並入獄。
本來袁森多半也是要被判死刑的，隻是看他現在這樣，比死刑好不了多少，便算了，任他們一家自生自滅。
有段燁霖從中周旋，袁家其他人都未受牽連，算是平安脫險。
隻不過到頭來富貴繁華一場夢，餘生窮苦無處尋了。
袁夫人一夜白了許多頭發，哭得眼睛都要瞎了。袁老太太念經念得更加勤快了，隻是身子骨不好，暈過去了好幾次。
袁野一麵照顧袁森，一麵照看女眷，還要操心破案的事，更被家中瑣事牽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這日，他喂袁森吃藥睡下後，去了袁老太太的病房，鎖上門，直接就給袁老太太跪下了。
袁老太太忙讓他起來，袁野不肯，隻痛心地說了一句話：“奶奶，你還不肯說嗎？”
袁老太太僵在原地，漸漸開始顫抖，跌坐回床上。
她不想袁野這輩受害，卻沒想到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哪裡是逃得了的？
她長歎一口氣，說：“孩子，那些事情太過於肮臟和恐怖，所以奶奶才不願意說啊！”
袁野繃緊下巴，回道：“你不說，便是逼我去將凶手緝拿歸案，我必定手刃凶手！”
“萬萬不可！冤冤相報何時了……”袁老太太唯恐袁野做出什麼慘烈的事情，就差沒給他跪下了。
“父親已經這樣了，為人子，難道不能知道真相嗎？”
袁野從懷裡拿出那支燕穿芍藥的金釵，他還沒來得及把它送給顧芳菲，此刻他將其置於袁老太太的手掌心，堅定道：“奶奶若是不想看到下一支金釵插在我的屍體上，就請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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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紙包不住火，袁老太太老眼一熱，兩顆淚珠就滾了下來，舊事重提於她而言也是一道傷疤。
罷了，家已經散成這樣了，有什麼說不得的。
隻是該從哪裡講起來？她糊塗得很，不如便從這金釵講起好了。
她撫了撫那支金釵，聲音似乎具有穿透力，跨越時間，回到多年以前：“其實我這支金釵，不過是看人家的好，仿了其形的拙品罷了。真正的燕穿芍藥釵光華萬丈，蘊含寶氣，我至今都記得，連金燕子身上的羽毛都根根分明，芍藥花蕊的金線比發絲還細……”
老太太上了年紀，記性不大好，可說起那支金釵，眼神裡便如有了光，仿佛那金釵就在眼前。
“那是一個大戶人家的老爺疼愛他的夫人，為她生辰祝壽，隻因那夫人名叫‘金燕釵’，平生最愛芍藥花，所以才有了那‘燕穿芍藥’。”
金燕釵，金燕堂內藏金釵。
先前隻是五分懷疑，聽到這裡，袁野已經是半身麻痹，徹底坐在了地上。
醫院的門口，袁野坐在台階上，腳邊是幾個空酒瓶，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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