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個，母親和奶奶也大病一場……能不能……不要再趕儘殺絕了？”
“你還有機會心疼自己的親人，可我就算想儘孝也是不可能了……”許杭的話中，那份哀婉不比袁野少，甚至多了千倍萬倍的無奈。
二人都不說話了，就這麼坐著，低著頭，像雕塑一般。
良久，久到日頭換了方向，從外頭照進來，斜斜照在許杭身上，許杭的睫毛顫了顫，說：“你走吧，我和你們袁家到此為止。你我即便不成仇敵，也成不了朋友。”
“你……”袁野有些驚詫。
“我隻殺該殺之人，不想浪費力氣。”
袁野盯著許杭，艱難地開口：“你還要繼續報仇嗎？”
“這是我活著的目的，不死不休。你若擋我，我也決計不會手軟。”
汪榮火、老楊頭、袁森……下一個該是參謀長了。
這複仇之路越來越艱難，越來越不可思議。袁野本想勸許杭放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前幾樁血案不也是聳人聽聞、難如登天嗎？許杭照樣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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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小小的身體裡麵，複仇的種子已經紮根太久，拔除不掉的。
許杭怕袁野拿錯了主意，極冷淡地說：“我不妨告訴你，賀州城你已經待不下去了。看在朋友一場，我建議你儘早舉家出國，越快越好。”
“什麼意思？”
“袁森害死了叢林，縱然我留他一命，卻不意味著段戰舟會善罷甘休。”
段戰舟是隻豹子，咬住獵物後，必然不死不鬆嘴。
許杭既然沒打算殺袁野，自然要保證他守口如瓶，留下袁森的命，既是為了讓他生不如死，也是為了讓段戰舟成為他性命的威脅。
隻有這樣，袁野才會願意離開，離得遠遠的。
袁野不由得苦笑道：“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被你趕得遠遠的，再沒有人能懷疑到你，你便可以繼續實施你的計劃。從前我隻覺得你聰明，今日才知道何為‘七竅玲瓏’。”
“是我習慣偽裝。”
“不，”袁野搖頭，“是我從未懂過你。”
其實許杭想說，這麼多年來，能看到自己偽裝下的麵目的，袁野是第一個。
他怎麼能說不懂呢？
“我就不送你了。”許杭低下頭，不再看他。
朋友做到儘頭，竟然連餞別都沒法兒坦誠地送一送。
袁野一生善與人為友，唯有這一次刻骨銘心，永世難忘。
“對了……奶奶知道你還活著後，讓我給你帶句話，謝謝你父親當年的救命之恩。”
袁野把自己帶來的木盒子拿出來，放在許杭身邊的茶桌上，又深深地、意味深長地看了許杭一眼。
這一眼以後，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他轉身，抬步。
“袁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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