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緊張地摸著四周的事物，感覺自己掉入黑夜之中，尋不到出路。
“我的眼睛……為什麼看……看不見了？為什麼……”
沈京墨跌倒，出醜，換來的是那群人更加肆無忌憚的恥笑。
“你們看呀，真蠢，又摔了。”
“哎，你去絆一跤看看！”
“哈哈哈，摔得真醜！”
“你說鬼爺看到這樣一個蠢貨，應該會氣得直接一槍崩了吧？”
“鬼爺的脾氣那麼臭，肯定不會留著他。沈京墨瞎了，比之前那要死不活的模樣有意思多了，你們說是不是呀？”
刀言劍語，每一下都紮在沈京墨的傷口上。他就像是舞台中的小醜，被人戴上麵具、被迫表演、被迫逗樂，觀眾才不管在麵具後麵的他是怎麼哭的。
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放鬆了警惕，沈京墨才找到機會逃了。
說起來也巧，沈京墨迷迷糊糊躲進一個貨箱子裡，稀裡糊塗被裝上船，那艘船正好是蕭閻回賀州城的船。
沒有人知道沈京墨是怎麼下的船，又是怎麼摸爬滾打像個落魄乞丐一樣滾回的賀州城。隻能說上天垂憐，讓沈京墨倒在了鶴鳴藥堂的門口。
於沈京墨而言，這五年像皮膚上被針紮出來的針孔一樣，碰或者不碰都疼到死。
沈京墨寧願不得好死，也不願再回到那個恐怖的莊園裡了。
說完故事的沈京墨長長吐了一口氣，空氣裡的消毒水味已經消散乾淨了。
許杭握著床邊欄杆的手一會兒緊一會兒鬆，臉色一會兒黑一會兒白。
沈京墨慘然地笑了一下：“是不是覺得我倒黴了些？”
“是，以前的你是。”許杭的手壓在沈京墨的手背上，“以後倒黴的，就是那些渣滓了。”
許杭換了個話題：“你和那個鬼爺什麼關係？他好像認識你。”
“我隻是之前偶然跟他在巷子裡打了個照麵而已。”
許杭看了看懷表，距一個小時隻剩十五分鐘了：“他看起來不像隻拿你當萍水相逢的路人。段燁霖今天沒有帶兵來，我不一定能帶走你。”
沈京墨關切地說：“你不要牽扯進來，我不想連累任何人！你沒有見識過他們的可怕，若是把你害了，我會良心不安的！”
“沈老師，我會救你的。”
“我大概這輩子都逃不出來了，要真是這樣，我也認命了，最多就是個死……可你好好的，你別……”
“沈老師，我這個人有仇必報，有恩必答，你不用擔心我，保全你自己就是了。”許杭堅定無比地說，“最多三天，到時候他不放你走，我也會想辦法帶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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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有點丟臉，為人師表，現在卻被小自己十歲的孩子保護，不過沈京墨卻十分信任許杭。
許杭又叮囑了一會兒，站起來想出去，又想起一件事：“我看那個鬼爺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你儘管裝害怕，他一時半會兒或許還拿你沒辦法。”
“啊？”
“他和你無冤無仇，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地害你。”
沈京墨沒太懂許杭的意思，隻懵懵懂懂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到了，許杭走出門，走廊裡的蕭閻和段燁霖走上前來。
段燁霖方才在外頭同蕭閻聊了幾句，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把人帶走了，便主動開口對許杭說：“少棠，蕭少不會對沈京墨做什麼過分的事，咱們先回去吧。”
許杭審視一般看了蕭閻一眼，問：“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沈老師？”大有對方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今日就不會罷休的氣勢。
蕭閻垂眸看著眼前這個脾氣甚大的人，嘴角繃了繃，到底還是回答了：“就憑沈京墨曾經也是我的老師。”
這個回答許杭沒想到，也著實被驚著了。
都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可沈京墨竟是前生栽樹後生乘涼。雖然命途多舛了些，原來運氣在後頭藏著呢。
先是許杭，再是蕭閻，如今不敢說沈京墨桃李滿天下，當年的拳拳厚愛卻也是有所償還。
許杭這會兒語氣才略微好了一些：“可沈老師怕你，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蕭閻的目光裡帶著慍怒：“用不著你來評判，若真的不願意，沈京墨自己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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