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許杭都快發不出聲音來了，“誰準你去找他的……”
即便神誌不清，許杭也認得出段燁霖的聲音。
蟬衣咬了咬唇：“我知道，您心裡過不去。可我也知道您心裡很矛盾，不是嗎？您當這個特派員，攔這批藥，不就是因為您知道司令身邊有細作，替他掩護嗎？”
“和他無關……我隻是不想讓那些細作得逞而已。”
許杭頭一次發現原來蟬衣這麼能哭，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直沒停過。
蟬衣抽抽噎噎道：“當家的，我不能眼睜睜看您死。您可以不愛惜自己，我卻不能！”
許杭現在病懨懨的，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思和蟬衣爭論什麼，便把臉偏了過去。
此時，段燁霖已經抓著一個被嚇得魂飛魄散的軍醫從外麵進來，丟在許杭的床前：“快給我治好！”
醫生二話不說，掏出醫藥箱裡的酒精和消炎針就準備給許杭進行急救。
段燁霖走上前去，將許杭輕輕扶了起來。
許杭說：“我不需要你救我……”
段燁霖真的很想掐死在這個節骨眼還這麼倔強的許杭。
他黑著臉，幫忙摁住，不顧許杭微弱的掙紮，捏起許杭另一邊沒有受傷的胳膊，催促醫生將調好的藥物注射到許杭體內。
隨後，他惡狠狠地說：“許少棠，我段燁霖不吃你的激將法，從前不會，現在、以後更不會。”
拋下這句狠話，也不知道許杭是聽進去還是沒聽進去。總之藥效發作，許杭睡著了。
金燕堂裡，燈籠都被掛起來了。
段燁霖抽著煙，聽完軍醫的話，把煙灰彈了一下，目光在煙圈裡變得深沉。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喬鬆從外麵跑進來，對段燁霖敬了個禮，附在他耳邊說：“司令，能搜的都搜過了，實在是找不到那批藥。許大夫真心要藏的東西，是不會讓我們找到的。另外，周邊的兵力都已經整理好了……”
喬鬆看了看四周，又把聲音壓了壓，還把衣領立起來擋在唇邊：“據可靠情報，敵軍會是這個數，中秋發動總攻，我們隻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喬鬆的手比了一個數字，讓人足夠心驚膽戰的數字。
不到一個月……換了從前，段燁霖應該住進兵營裡去，訓練士兵，部署工作，整理軍情，開會討論應對策略。
可是現在，他手邊還有件棘手的事情。
初秋天氣，段燁霖覺得有點躁，便扯了扯衣領，說：“讓全城百姓撤離，往安全的地方走，清除城中所有的危險人物，儘量多備下槍械彈藥，同時和總部聯係製訂作戰計劃，讓他們儘快進行支援。哦，對了……還有醫護人員也要多備一些。”
他一件一件事先安排下去，喬鬆在心裡記著，臉上的愁雲卻漸漸變濃：“司令，你是想……”
“這兩個星期，我不會離開金燕堂半步，你也別讓任何人進來，有軍情急事你隨時來通知我。兩個星期之後，帶著所有兵在金燕堂前集合，全軍備戰，我們要在中秋前先下手。”
天暗得更快了，亮起來的燈籠也更多了，蟬衣說她做好了晚飯，隻是一些藥粥，段燁霖親手端著餐盤走到許杭的門前。
推了推門，門是緊鎖的。他記得之前來過一次，許杭還睡著，門還開著。
他一下子口氣就硬了：“許少棠，你是自己打開，還是想看我怎麼把門卸下來？”
裡頭的人先是沉默了一下，門隨即緩緩打開，許杭換上了一身寬鬆的白色睡袍，是蟬衣為了換藥方便，特意給許杭找的。
“段燁霖，如果你還想拿到那批藥，是不是該注意你的態度？”
聽到這話，段燁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許杭，看著許杭眼底的一點不安和羞愧，是秘密被發現了之後那種難以言表的局促。
段燁霖道：“是不是覺得很生氣？很屈辱？差點把自己弄死也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還是被我知道了。許少棠，你的自尊心受不了，對吧？在這個節骨眼上，欠了我的人情，是不是讓你很難受？你自負心機深沉，覺得很了解我，難道我就不了解你嗎？真正該注意態度的是你，許少棠！”
許杭抬手想把那碗粥打翻，段燁霖眼睛一瞪，說：“你打翻一個試試？你浪費多少，我就加倍給你喂下去！”
就這一句威脅，讓許杭生生定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段燁霖，然後收回手，有些氣餒地說：“隻要你離開這裡，我就告訴你藥在哪裡。今後，我們互不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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