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靠近老人家，就聽見她一直在念著：“杭……”
段燁霖舀了舀粥，對著神誌不清的老人說：“奶娘，許杭很快就到了，您喝一口粥，好不好？”
不知道老人有沒有聽進去，段燁霖試著喂了一下，可是老人家還是吞不下去，好像知道他不是許杭，不肯喝一般。
“您喝一口，喝一口，許杭就回來了，相信我。”
然而還是不行。
蟬衣急哭了，段燁霖拿手帕給老人擦了擦嘴角，有些憐憫：“如果少棠現在在這兒，怕是會傷心的。隻是少棠回來若是知道沒能看你最後一眼，也會很悲痛。”
蟬衣眼淚吧嗒吧嗒的。
可這個時候，奶娘突然有了反應，她一下子抓住了段燁霖的衣袖，眼睛裡也稍微有點光亮，拚儘力氣一般，也隻是發出氣音：“少……少……棠……”
段燁霖一下子就明白她想說什麼，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對，少棠就要回來了！”
看著娘親有回光返照之相，蟬衣舀起粥又給她喂了喂，這回倒是一口沒吐，全部吞下去了。
隻是她一直抓著段燁霖的手，半天都不撒開，老半天才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老銀子打的平安扣，一看就是給那種小嬰兒用的，年頭很久了，表麵都發黑了，然後顫顫巍巍地放在了段燁霖手裡。
那平安扣正麵寫著平安如意，反麵隻刻著一個“杭”字，應當是許杭小時候戴過的。
或許是把段燁霖認成了許杭，老人家安詳地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斷了氣。
在蟬衣的哭聲中，段燁霖把人平放好，蓋好白布，略看了一會兒，慢慢從院子裡出去了。
喬鬆就在院子外頭站著，段燁霖馬上吩咐他：“準備一下後事吧。”
“不需要讓人趕緊通知許大夫嗎？”
“少棠的脾氣我知道，不會把重要的事情做到一半撒手回來的。與其讓少棠難過地忍著，不如回來再告訴吧。”
喬鬆明白了：“好。”
段燁霖仔細吩咐道：“去買些白色的燈籠、紗帳、白蠟燭……還有黑色的庚帖，對了，還有黑色的紙，讓人剪出姓氏，貼在燈籠上掛著。”
“是。不過，蟬衣她娘姓什麼呀？”
段燁霖想了想：“一般從主人家出殯的，要掛主人的姓氏吧，少棠應該也是願意的，就貼‘許’字……”
說到這裡，段燁霖突然卡了一下。
姓氏？名字？
大腦中像是有兩股電吱吱一下碰撞出火花來，段燁霖發覺自己似乎一直遺忘了一件事情。
方才在照顧奶娘的時候，他說“許杭”，奶娘沒有反應，可是一喊“少棠”，奶娘就突然像是認出他來了，這不是很奇怪嗎？
是奶娘病糊塗了，還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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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認識“少棠”，卻不認識“許杭”？
他馬上從口袋裡把那個平安扣掏出來反複看，那個“杭”字也顯得很詭異。會有人在刻平安扣的時候，隻刻名不刻姓嗎？這個行為太過反常。
他突然又想到喬道桑之前跟他說過的話，在蜀城，他並未找到本家姓許之人。
那個時候，他有懷疑過許杭可能是冒用了別人的身份，也有可能他就不是來自蜀城，“許杭”這個名字也是不願意讓別人知道自己的過去才隨口謅的。
現在想來，不是還有一個最簡單的解釋嗎—許杭不姓“許”。
段燁霖一下子扯住準備去買喪事材料的喬鬆：“喬四叔送來的那個人，在哪兒？！”
喬鬆被他搖得蒙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那人是祖籍就在蜀城的一位說書人，名叫薑升，年四十，除了蜀城發生戰亂時外出逃竄，其餘時間都在蜀城，因為人緣好，記性也好，消息又靈通，也有人當他是百曉生的。
這個薑升不知道司令找他做什麼，隻是那個喬老爺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知無不言、有問有答，其他的不必放在心上。
於是他給段燁霖行禮：“見過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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