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鬆挺且直
北京的六月，天空藍得像是被水洗過。方昭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陽光穿過槐樹的枝葉，在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距離那場轟動體育界的賭球風波已經過去三個月，距離他正式提交退役申請也已經過去六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經曆了職業生涯最劇烈的震蕩，從絕對主力到主動離開，從聚光燈下的大人物到即將遠赴異國的求學者。 茶幾上散落著幾份文件，最上麵是中國乒協正式批複的退役申請。旁邊是帝國理工學院分子生物學實驗室的工作邀請函，鹿西的名字後麵跟著“Senior Research Fellow”的頭銜。這份邀請來得意外又及時，就在方昭被通知“休息調整”的第二天，鹿西就收到了實驗室主任的郵件。她熬了三個通宵修改研究計劃，最終敲定了這份工作邀約。 但最讓方昭動容的是旁邊那疊厚厚的申請材料。鹿西幫他申請了英國五所大學的體育類碩士項目，每一份申請材料她都親自把關。方昭還記得那個深夜，他訓練回來發現鹿西趴在電腦前睡著了，屏幕上是一份未完成的推薦信草稿。 “帝國理工的offer也到了。”鹿西的聲音從書房傳來，“和你的背景和感興趣的領域都很契合。” “這件要帶嗎？” 鹿西走到衣帽間，伴隨著行李箱滾輪滑過木地板的聲響。方昭轉身，看見她舉著一件深藍色西裝外套，那是他最後一場比賽奪冠時在頒獎典禮上穿的。袖口內側還繡著小小的國旗標誌，金線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帶上吧。”方昭走過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刺繡，“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鹿西點點頭，把外套平鋪進打開的行李箱。她的動作很仔細，指尖撫平每一道褶皺。方昭目光注視著她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他們在香港尖沙咀的婚姻登記處，當工作人員遞過那張米白色結婚證書時，鹿西的指尖也是這樣微微發抖。 “護照和簽證什麼的都檢查過了？”鹿西頭也不抬地問道，手裡還在整理著方昭的運動服。 “嗯，放在文件袋裡了。”方昭指了指床頭櫃上的牛皮紙袋。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麵的抽屜。裡麵整齊地碼放著…
北京的六月，天空藍得像是被水洗過。方昭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陽光穿過槐樹的枝葉，在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距離那場轟動體育界的賭球風波已經過去三個月，距離他正式提交退役申請也已經過去六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經曆了職業生涯最劇烈的震蕩，從絕對主力到主動離開，從聚光燈下的大人物到即將遠赴異國的求學者。
茶幾上散落著幾份文件，最上麵是中國乒協正式批複的退役申請。旁邊是帝國理工學院分子生物學實驗室的工作邀請函，鹿西的名字後麵跟著“Senior Research Fellow”的頭銜。這份邀請來得意外又及時，就在方昭被通知“休息調整”的第二天，鹿西就收到了實驗室主任的郵件。她熬了三個通宵修改研究計劃，最終敲定了這份工作邀約。
但最讓方昭動容的是旁邊那疊厚厚的申請材料。鹿西幫他申請了英國五所大學的體育類碩士項目，每一份申請材料她都親自把關。方昭還記得那個深夜，他訓練回來發現鹿西趴在電腦前睡著了，屏幕上是一份未完成的推薦信草稿。
“帝國理工的 offer 也到了。”鹿西的聲音從書房傳來，“和你的背景和感興趣的領域都很契合。”
“這件要帶嗎？”
鹿西走到衣帽間，伴隨著行李箱滾輪滑過木地板的聲響。方昭轉身，看見她舉著一件深藍色西裝外套，那是他最後一場比賽奪冠時在頒獎典禮上穿的。袖口內側還繡著小小的國旗標誌，金線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帶上吧。”方昭走過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刺繡，“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鹿西點點頭，把外套平鋪進打開的行李箱。她的動作很仔細，指尖撫平每一道褶皺。方昭目光注視著她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他們在香港尖沙咀的婚姻登記處，當工作人員遞過那張米白色結婚證書時，鹿西的指尖也是這樣微微發抖。
“護照和簽證什麼的都檢查過了？”鹿西頭也不抬地問道，手裡還在整理著方昭的運動服。
“嗯，放在文件袋裡了。”方昭指了指床頭櫃上的牛皮紙袋。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麵的抽屜。裡麵整齊地碼放著幾張機票，從倫敦到北京，從北京到巴黎，從巴黎到波士頓，再從波士頓回北京。每一張機票上都記錄著他和鹿西的軌跡。方昭的手指在這些紙張上停留了片刻，最後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他十七歲第一次獲得世界冠軍時拍的，年輕的張見凱站在他身後，手搭在他肩上，笑容燦爛。
“把你們也帶上吧。”他自言自語。
廚房裡的水壺發出尖銳的鳴叫。方昭關火的間隙，門鈴響了。徐浩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傳進來：“開門！老子手要斷了！”
門外，徐浩和王睿像兩尊門神似的站著，一個抱著半人高的蛋糕盒，一個拎著四五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王睿的額頭沁著汗珠，“讓一下，哥，啤酒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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