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夢回，終究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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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如意聲音還是在發抖：“我看到王二鍬一直跟著孫癸濘，像跟蹤狂那樣，我想攔他，但他那些天不對勁兒，每天都跟村子裡的人起衝突，打傷了村裡好幾個人，人人都說他被騙婚後瘋了，我不敢跟他起衝突，就回家了。後來孫癸濘奶奶來我家問孫癸濘有沒有來過，我就知道出事了……我沿著村莊找，我跑到山上去，結果在山頂找到……孫癸濘照片上穿的那件裙子，被……被扯爛了。”
韓如意再也控製不住，哭得很小聲，壓抑又痛苦，“當時下了很大的雨，我抱著衣服，漫山遍野地找，怎麼找也找不到她，這件衣服，是我，是我陪她買的。”
“那……為什麼當時沒有報警？” 穆昀問。
韓如意說到最後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要拿這件衣服去報警，可我爸把我鎖在家裡，他說，讓我別摻和這件事，王二鍬已經被氣成半瘋了，誰惹了他都會遭報複，犯不上，我爸答應我，明早把衣服給警局裡的人，可……我奶奶晚上起夜看到衣服，就點亮蠟燭把衣服縫了起來，又把衣服洗了，那件衣服上麵什麼也沒有，什麼也不剩了，我不知道該恨誰，難道恨什麼也不知道有點老糊塗的奶奶嗎？我不知道，我隻能恨自己！我隻恨自己！我是懦夫！”
失蹤案發生一個月後，韓如意舉家搬去外省。
可此後，無數個傍晚，韓如意在夢裡，又會回到那個小村子，再次看到孫癸濘脆弱的背影，看到王二鍬緊隨其後地跟蹤。
可每次，他都宿命般地選擇離開。
哪怕夢裡的自己哭嚎、怒吼，也改變不了結局。
他還是一次又一次地，把心愛的女孩交給深淵。
夜夜夢回，終究有愧。
他想複仇，他想讓王二鍬伏法，可沒有證據，隻能逼王二鍬自首。
“可是五年了，為什麼他能苟活五年？”韓如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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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昀隻能安慰他兩句，心情沉重地走出了審訊室。
江井予：“感覺怎麼樣？”
穆昀：“感覺……人生有時候太艱辛，有的人太辛苦。”
江井予：“王二鍬這個人會很難審，極有可能審不出結果，證據不足無法起訴，為了避免冤假錯案，最後很有可能不了了之。”
穆昀：“我去地毯式搜集，總能搜出來東西。”
江井予：“如果王二鍬把屍首運到外地呢？或者燒了，又或者賣給了人販子賣到了深山裡？你怎麼搜集？”
相隔多年，物證極難收集，人證也隻有一個韓如意，案子到這兒隻有審王二鍬這一個突破口。
可事實如江井予預料的那樣。
在審訊過程中，王二鍬始終一言不發，保持沉默，對一切問話沒有反應，甚至一口水不喝。
沒有辦法，隻能暫時放王二鍬回家。
可第二天，王耕就帶著王二鍬找到了錢學儒。
王耕雙手哆嗦著，拍著王二鍬的後背，為了抑製淚水，滿是皺紋的眼皮被他用手擦得通紅，他誠懇地說道：“鍬子從小就是個憨厚的好孩子，可他做了錯事，做了不是人的事，子不教，父之過，我帶他，來自首！”
很難猜測王二鍬回家那晚，是如何打開心防向王耕說了一切，又如何被王耕說服，來警局自首。
王二鍬交代了一切。
五年前，被騙婚後，王二鍬失去了生活的方向，甚至仇恨上所有的女人。
最初他因為一點小事跟村裡的女人打架，女人的丈夫幫忙就打丈夫。
這樣的泄憤方式，讓王二鍬覺得痛快。
之後，王二鍬把目光，放到了暑假來村裡看望奶奶的孫癸濘身上。
可孫癸濘性格很好，即使王二鍬凶神惡煞，女孩也不會跟他吵，甚至會耐心地開解、勸慰他。
慢慢地，王二鍬發覺，他愛上了這個女孩。
可這個女孩，也會像那個騙婚的女人一樣不愛他嗎？也會飛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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