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淪入無主的境地。
雖然其中的原因沒有人知曉,但是不止一次,府中的小廝們都聽到過姬無恨少俠向他們的七公子告誡,不要再動武或動氣了,一定要靜養。
這樣的情況下,讓銀止川再去與燕啟人對陣顯然是不現實的。
二人臉上都是一層憂色,正當此時,一名上去集市的老仆從從街頭急匆匆奔了回來。
他手中還提著條魚,可神情無比慌張匆忙,兩名小廝正在準備取笑他,卻聽老仆喘息著道:“不、大事不好了……關山郡、被攻破了!!”
關山郡被攻破了。
聞言,二名門口打掃的小廝,瞬時齊齊色變。
“關山郡不僅是盛泱麵向上京的門戶,更是抵禦西北大漠最重要的一道壁壘。”
一盞茶的功夫後,開著拉門的房間外,銀止川靠著門框,抱臂,目光安靜淡漠地落在院中古樹上。
他身後正是帶回消息來的老仆從。
這實在是一個如平地驚雷的消息,幾乎是立刻地,隨從們就將這一事稟告給了銀止川。甚至因為趕回來路上跑得太快,老人還精力透支到了需要臥床休息的地步。
“這可真是不妙啊。”
許久,銀止川還是禁不住歎了口氣,承認道:“沉宴恐怕要著急到火燒眉毛的地步了吧?消息傳到宮裡去了麼?”
“應當已經聽說了。”
老仆謹慎地回答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聽到過回複。按驛站的腳程,他們應當兩三天前,就已經將消息送到了的。”
銀止川默不作聲。
關山郡對盛泱的意義絕不止是一座城,而更像是一幅麵向西北邊的“鎧甲”。
它地勢易守難攻,且相當富饒,是能夠和“咫尺城”、“星野之都”並列為盛泱“三明珠”的大城之一。不僅一發生災荒帝王就掏出自己的私房錢去救濟;連每一任鎮守衛關山郡的將領,也都是朝中精挑細選才決定的人選。
由此可見,它是多麼的重要。
這樣一座城丟失,對而今北方已經被燕啟人打得潰不成軍的盛泱來說意味著什麼,可謂不言而喻。
“守關山郡的人是誰?”
銀止川略微回憶了一下,問道:“我記得……是狄陽?他是很好的用兵之才,和上京的對陣中,怎麼敗了麼?”
“不是。”
老仆從的臉色看上去有一些不知該如何提起,默了片刻,才答道:“狄將軍……他叛了。”
“據聞說郡內的百姓是無一人幸免,大概在叛敵之前,狄將軍還下了令屠城。連嬰兒都沒有放過……關山郡內,現在已經是血流成河的了。”
銀止川半晌沒說話。
很奇怪,當他聽到說狄陽叛敵的第一瞬間,竟然很想反問,你們確定他是叛敵麼?你知不知道叛敵對於一個用生命守護過身後國土的人來講是一個多麼殘酷的指認,但是頓了一下,他又沒有說出口。
或許盛泱這個國家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吧,讓每一個曾經誓死保衛過他的人,因為各種莫名其妙的緣故背負上“叛敵”的罪名。
“七公子,這話本不應當由我來說。”
忍了忍,老人低頭看著自己已布有斑點的手,還是禁不住說道:“但是……盛泱真的快頂不住了。朝廷到現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直默不作聲,百官連聖上的麵也難見一回。您哪怕是看在這是過去老爺守過的疆土的份兒上……更何況,我想倘若老爺和其他少將軍們還在世,他們也不會坐視不理――”
“但是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銀止川倏然打斷。
老人看著他,銀止川終於回過頭來,他微微側著身,身後是寂寥的庭院和不知來處也不知去向的長風。
“我做不到去保護罵過我亡兄和父親的人。”
他靜靜地一字一句說。
“我做不到為他們而死……”
銀止川說,他又笑了一下:“阿伯,而且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麼大的能耐,能救得了他們。”
“您是――”
“盛泱故步自封,低估上京和燕啟的實力。”
銀止川打斷說:“一時傲慢和疏忽,才叫它麵臨敵軍脆弱得猶如一個手無寸鐵的孩童一般。但是如果反應過來了,好生應敵,我看也未嘗沒有勝算。阿伯,莫要太過憂心了。”
“……”
“我們都是很渺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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