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生天,神秘據點
晨曦,是一縷最吝嗇的金線,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雲層與石洞的縫隙,將一抹微弱的光亮投射在這片陰冷潮濕的角落。
光線驅不散洞內的寒氣,反而讓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與泥土混合的腥味,變得更加清晰可辨。
蘇清寒的睫毛微微顫動,如同被露水打濕的蝶翼。她緩緩睜開了雙眼,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艱難地掙紮著上浮。
入骨的寒意讓她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哆嗦,緊接著,酸痛,疼痛與疲憊如同決堤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四肢百骸。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無聲的抗議。昨夜那場慘烈的血戰,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其後果正毫不留情地反噬著她的身體。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卻因為一陣劇烈的眩暈而重新跌了回去。
就在這時,蘇清寒眼角的餘光,瞥到了身旁躺著的另一個人。
沈夜。
那微弱的光線,恰好落在他蒼白如紙的臉上。他雙目緊閉,嘴唇乾裂,眉頭即便是深陷昏迷中也依舊緊緊鎖著,仿佛在與無儘的痛苦做著殊死搏鬥。那張清俊的麵容,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疏離與冷酷,隻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脆弱。
蘇清寒的心,猛地一緊。也顧不上自己的不適,連忙側過身,伸出顫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頸側。
指尖傳來的,是滾燙的溫度,以及一道雖然微弱、卻依舊在頑強搏動的脈搏。
他還活著。
這個發現,如同一劑最有效的強心針,瞬間注入了蘇清寒幾近枯竭的心田。一夜的擔驚受怕,身心的雙重疲憊,在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可以安放的意義。
她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那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略微放鬆。然而,神經的鬆弛,卻讓身體最原始的渴求變得無比清晰——腹中如擂鼓般的饑餓感,以及喉嚨裡火燒火燎的乾渴,正強烈地提醒著她,他們已然陷入了絕境。
她和沈夜,已經一天一夜水米未進了。
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傷口已經被包紮過,雖然不是很精致,但是,已無性命之憂。但自己內力耗損嚴重,體力也早已透支。而沈夜……蘇清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被血浸透、胡亂包裹著的布條上,心情又一次沉重下來。
他身上的傷,無論是身上的刀傷,後肩的箭傷,還是大腿上的貫穿傷,任何一處都足以讓一個壯漢倒地不起。若再得不到及時的醫治和休養,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絕對撐不過這片荒山野嶺。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蘇清寒強撐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濕漉漉的、遮擋著洞口的藤蔓。
一股夾雜著雨後草木清香的冷風,迎麵撲來,讓她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洞外,是一個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山坡,布滿了濕滑的苔蘚與嶙峋的怪石。清晨的薄霧,如同白色的紗幔,籠罩著整片山林,能見度極低。
她環顧四周,試圖辨別方向。可放眼望去,除了連綿起伏的山巒和無邊無際的林海,再無他物。他們所在的地方,顯然是遠離斷魂穀,人跡罕至的深山。
要帶著一個重傷昏迷、隨時可能死去的男人,從這裡走出去……這已經不是困難,而是天方夜譚。
放棄他。
自己一個人走,生還的希望無疑會大上許多。
這個念頭,再一次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緩緩探出頭來,吐著猩紅的信子。
理智,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在她的腦海裡不斷地盤旋、深入。
她,蘇清寒,是六扇門的神捕,背負著血海深仇。她的命,不僅僅是她自己的,還關係到父親的冤案,蘇家的清白。她不能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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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沈夜,是天機閣的刺客,是行走於黑暗中的鬼魅,是自己將來複仇之路上一個無法預知的巨大變數。他救了她,目的不明;他身上的秘密,深不見底。
從理智上講,她與他,是天生的敵人。此刻將他留在這裡,任其自生自滅,無疑是最符合她“利益”的選擇。
蘇清寒的眼神,變得複雜而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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