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當聽到寧王府與“幽泉”的交易時,他握著劍柄的手,似乎也收緊了幾分。
蘇清寒此刻全心都在複仇之事上,隻當他是因為聽到了幕後黑手的名字而有所觸動,並未深思。
但她不知道,在沈夜的心中,正掀起一場怎樣的驚濤駭浪。
寧王……
這個名字,沈夜並不陌生。他是天機閣最頂級的“大客戶”之一。這些年,天機閣替他處理過不少“麻煩”,從刺探情報,到清除政敵,樁樁件件,都是足以讓天下震動的大案。
而此刻,他最在意的人,竟然就是這位“大客戶”想要清除的目標。
一種從未有過的荒謬感和危機感,在沈夜心中升起。他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一張巨大蛛網的中心,而這張網的每一個節點,都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他與蘇清寒,從相遇的那一刻起,或許就注定被這張網死死纏住,無法掙脫。
他壓下心中的紛亂,保持著刺客的冷靜。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讓蘇清寒從王森口中,得到所有她需要的信息。
蘇清寒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我父親,蘇振庭,當年是不是也是寧王派你們殺的?”
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密室中三個人的心上。
王森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隨即是恐懼。他拚命地搖頭:“不……不是我們!蘇侍郎那樣的大人物,我們‘幽泉’哪有膽子去碰!我們……我們隻是個二流的殺手組織,乾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麵的臟活!刺殺朝廷二品大員……我們沒那個本事,更沒那個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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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應不似作偽。
蘇清寒的心,又沉了下去。
如果不是“幽泉”,那會是誰?寧王既然能雇傭“幽泉”殺她,自然也能雇傭別的組織去殺她的父親。
一個名字,一個她之前刻意不去深想的名字,此刻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天機閣。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沈夜。
而沈夜,在聽到“蘇振庭”這個名字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閃電擊中,僵在了原地。
這個名字……
這個他刺客生涯的“投名狀”!
那個他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為了從無數候補者中脫穎而出,成為正式刺客而完成的第一個“大單”!
他記得那個任務的所有細節。月圓之夜,城外竹林,一個手無寸鐵的中年文官。那一劍,他刺得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對他而言,那隻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號,一個他邁向“燭影”這個位置的冰冷台階。
那時的他從未想過,那個冰冷的代號背後,會有一個家庭,會有一個為父報仇、堅韌不屈的女兒。
那時的他更未想過,這個女兒,就是他此刻想要用生命去守護的蘇清寒!
原來,他渴望的光明,是他親手熄滅的。
原來,他想要守護的人,最大的仇人,就是他自己。
命運的殘酷與諷刺,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無光心經》壓抑了多年的情感,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巨大的愧疚、痛苦和絕望,瞬間將他吞沒。
他看著蘇清寒那雙充滿探尋和依賴的眼睛,第一次,不敢與她對視。
他緩緩地,低下了頭。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蘇清寒的心涼了半截。她從沈夜的反應中,讀到了一種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可能。
“我……我說!我說!”
就在這時,跪在地上的王森,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感受著咽喉上那因為沈夜心神激蕩而微微顫抖的劍鋒,他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知道,再不開口,就真的沒機會了。
“殺我沒用!我也是棋子!”王森為了活命,歇斯底裡地喊道,“當初讓我設局在山穀裡殺緋月……不,是殺你們的命令,是來自寧王府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生怕兩人不信。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更多!”他看到蘇清寒和沈夜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過來,更加賣力地喊道,“寧王……寧王他能量通天!他不止能指使我們‘幽泉’!”
為了活命,他將自己所知道的,所有關於那位大人物的秘密,都抖了出來。
“他們連……連天機閣都能請動!”
這句話一出口,密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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