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悲歌
地底密室中，血腥味與泥土的潮氣混雜在一起，濃得化不開。牆角的油燈燃到了儘頭，燈芯“劈啪”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花，光影搖曳，將跪在地上的王森的影子拉扯得如同一個絕望的囚徒。
他的右肩胛骨被長劍貫穿，丹田被劍氣攪碎，所有的力量和尊嚴都隨著溫熱的血液一同流逝。那柄殺人無數的短劍“刹那”，此刻正冰冷地、穩定地抵在他的咽喉上，劍鋒上傳來的絲絲寒意，讓他連吞咽口水都成了一種酷刑。
沈夜如同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雕，靜立在他身前，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映不出任何情緒。
而另一柄帶血的長劍，則由蘇清寒握著，劍尖重新指向王森的眉心。
“說，是誰在背後指使你們？是誰要殺我？”
蘇清寒的聲音，比沈夜的劍鋒更加冰冷。她向前一步，劍尖又遞進了一寸，幾乎要觸及王森的皮膚。那股淩厲的劍意，讓王森的額頭沁出了豆大的冷汗。
王森艱難地喘息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交織著怨毒、恐懼與不甘。
“嗬……嗬嗬……想知道？”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笑得比哭還難看，“緋月，不，蘇清寒……你贏了。但你別以為，殺了我，你就能高枕無憂。這潭水……深不見底，你和我，都不過是水麵上漂浮的爛樹葉罷了！”
他試圖用故作高深的話語來拖延時間，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作為一個在刀口上舔血幾十年的亡命徒，他深知求饒是最沒用的選擇，隻有展現出自己的價值，才有可能活下去。
“我沒有興趣聽你的廢話。”蘇清寒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耗，她背負了太久的血海深仇，在即將觸及真相的這一刻，每一息的等待都是煎熬。“我的問題，你隻需要回答。否則，他的劍會割開你的喉嚨，而我的劍，會刺穿你的腦袋。讓你死都死不完整。”
她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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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森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他看得出，這個女人不是在開玩笑。她那雙清麗的眸子裡，燃燒著的是足以焚儘一切的仇恨火焰。
他將目光轉向沈夜，試圖從這個沉默的男人身上找到突破口。“這位朋友……想必是天機閣的人吧？”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們‘幽泉’與天機閣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閣下今日出手，想必也是受人之托。大家都是拿錢辦事，何必趕儘殺絕？隻要閣下放我一條生路，我願將‘幽泉’多年積攢的財富，儘數奉上！”
沈夜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卻給了王森一種比泰山壓頂還要沉重的壓力。
蘇清寒冷笑一聲：“看來，你是選擇了一條更痛苦的死路。”
說罷，她手腕微動，劍尖瞬間刺破了王森眉心的皮膚，一縷鮮血順著他的鼻梁緩緩流下。那刺骨的疼痛和死亡的陰影，讓王森的心理防線開始出現裂痕。
“別……別動手！”他驚恐地叫道，“我說！但是你們要保證，我說出來之後，能給我一個痛快！”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蘇清寒冷冷地打斷他。
沈夜在此時，終於有了動作。他沒有說話，隻是將抵在王森咽喉的短劍“刹那”，輕輕地、緩慢地，向內壓進了一分。
金屬的冰冷觸感，伴隨著皮膚被割開的細微刺痛，瞬間擊潰了王森所有的僥幸心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就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是……是寧王！是寧王府！”王森終於崩潰了，他像是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吼了出來，“山穀裡的圍殺，是寧王府的人策劃的！他們早就察覺到你……你在調查當年的案子，所以想借我們的手，除掉你！我……我隻是奉命行事！”
“寧王？”蘇清寒的心猛地一沉。
寧王，當朝皇帝的親弟弟，手握重兵，權傾朝野。雖然表麵上溫文爾雅，禮賢下士，但背地裡野心勃勃的傳聞，早已在朝堂上下暗流湧動。
如果真的是他，那一切就說得通了。隻有他這樣的身份，才有能力，也有動機，去刺殺一位敢於阻礙他道路的戶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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