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在跨出門檻時回頭看了我一眼，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你輸了。"
靈堂重歸寂靜，隻有蠟燭燃燒的輕微劈啪聲。
我跪下來，一點一點撿起那些照片。照片裡小淮痛苦的表情刺痛著我的眼睛。
而更痛的是，我竟無法為他討回公道。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來，雨滴敲打著窗欞，像是小淮在輕聲呼喚我抱緊他的遺像，終於放聲痛哭。
傷心之下，我又回到了山上。
隻有這裡，才有小淮的氣息。
今天是小淮的頭七。
我跪在潮濕的泥地上，用小鏟子挖著野薺菜。
這是小淮生前最愛吃的，他說這是任何美食都比不過的美味。
"哎呀，這不是嫂子嗎？"
高跟鞋踩斷枯枝的聲音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蘇綰穿著一身香奈兒粗花呢套裝站在籬笆外，手裡拎著愛馬仕野餐籃，紅唇彎成譏誚的弧度。
"聽說今天是小淮頭七，朝暉哥忙著接見慈善總會的人，讓我來給你送點供品。“
她踢開籬笆門，野餐籃"不小心"翻倒，滾出幾個發黴的饅頭。
我攥緊鏟子的手指節發白，泥土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怎麼，嫌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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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用尖頭鞋碾碎一個饅頭。
”你們母子不是最擅長裝可憐吃剩飯嗎？“
她突然從包裡抽出一疊照片。
”看看，小淮偷肉包那天，吃得多香啊。“
照片上，小淮蜷縮在地上，嘴角沾著米粒，保安的皮鞋正踩在他瘦弱的背上。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其實那肉包是我讓廚房特意放在低處的。“
蘇綰湊近我耳邊，香水味混著血腥氣。
”我知道那小崽子肯定會偷吃。“
鏟子突然插進泥土深處，我渾身發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你知道他臨死前說什麼嗎？“
蘇綰的紅唇一張一合。
”他說'媽媽我疼'..."
她突然咯咯笑起來。
“可惜他喊再大聲，也不會有人來救他呢！”
腦海中那根繃到極致的弦突然斷了。
我撲向蘇綰時，她早有準備般後退一步，自己撕開衣領，將翡翠項鏈往樹乾上狠狠一蹭。
“住手！”
江朝暉的怒吼從山坡下傳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把推開我扶住蘇綰。
她立刻軟倒在他懷裡，翡翠項鏈斷開的珠子滾了一地。
"朝暉哥...我隻是來送供品..."
蘇綰哭得梨花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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