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今日臉色蒼白,是因為身體不好,他又提到昨日看了試卷,那大概學生們還覺得,他是昨日太過疲倦熬了夜,這才有的今日如此一遭。
謝深玄略有心虛,這畢竟不是他的功績,他總不能胡亂冒領,他清了清嗓子,想要解釋,道:“昨日……我隻是在太學內看了卷子,並未到太晚……”
他睡不著因為其他事,都怪諸野離他太近,擾他心緒,隻不過此事不能胡亂承認,他隻能掩飾,道:“你們不必為我擔憂。”
可大家看起來並不怎麼相信他的解釋,帕拉甚至還握拳提高音量,道:“先孫放心,明天窩一定把糯嘰嘰抓過來!”
謝深玄:“嗯……”
裴麟:“沒錯!我也來幫忙!”
林蒲:“他不來就打他一頓!”
謝深玄:“不不不,不能打架!”
他有些哭笑不得,可學生們都是好意,他原先擔憂的事情也並未發生,這對他來說已是極好的結果了,他一顆心略落下了一些,還是再解釋一句:“放心吧,我不會不顧自己身體,不必太過為我擔憂。”
說這話時,他唇邊不由帶上了一抹壓不住的笑,他翻開書冊,翻到今日本該講的那一頁,卻還是抑不住心中的那股暖意。
他並不是頭一回來當他人的先生,他入朝後不久,皇上就令他去了宮中,為幾名皇子公主講課。皇子公主們的確尊師重道,對他極為尊敬,他若身體不適,他們也會派人送來藥物補品。
可大約是因為身份所限,他性格又是如此,就算皇子公主們對他很是客氣,他們之間關係也並不親近,總有隔閡。
可今日這學齋,卻有些不同。
他頭回遇見這般的學生,因而笨拙而不知所措,學生們似也是如此,同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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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笨拙,可其中的心意,已再明顯不過。
下午課程結束,謝深玄讓裴麟與帕拉二人留下,又單獨給他們上了快一個時辰的課。
帕拉學習一向刻苦,不需他有過多要求,裴麟近來也熱情高漲,等這一個時辰過去,裴麟還拉著帕拉,想在太學的學舍內多留一會兒,他們兩要一同練練字。
等到謝深玄離開太學時,外頭的天色已然全黑了,今日又拖延了這麼多時間,他困得頭疼,隻想快些回到馬車上躺一會兒,可不出他所料,諸野還在外頭等他,也不多同他說話,見他出現,便翻身上了馬,自覺行在馬車一側,擺明了是要隨他一道回去。
此事倒是真成了他與諸野之間的慣例了。
謝深玄倚在馬車之內,閉上眼歇息,又忍不住想……他才來太學幾日,與諸野的關係變化極快不說,還難得相識了這麼一群好學生。
或許這所謂的本命之年,對他而言,並非是厄運,隻是改變。
謝深玄昏昏沉沉,在馬車上便睡著了,到了家門外,小宋來喚他,他昏眩著回到家中,也顧不上去吃什麼晚飯,隻恨不得倒頭就睡。
昨日未眠,又撐到今日,他顯然是熬不下去了,這一夜到天明,外頭天色方亮,謝深玄忽地便醒了。
以往他要上朝,如今又要去太學,就算他天性貪睡,可時辰一道,他總是會下意識清醒,他起身更衣,將外袍披在肩上,忽又意識到今日小宋未曾來叫他,實在有些奇怪。
走到院中時,也未見小宋同往日一般在院內守候,直朝外再走了片刻,方才看見小宋朝這邊走來,見著謝深玄起身,他還驚訝問上一句:“少爺?您怎麼起來了?”
謝深玄也一怔:“今日不是還要去趙府嗎?”
小宋道:“今日不上課啊?”
謝深玄:“啊?”
小宋:“太學中也有休息的!”
謝深玄:“……”
謝深玄這才想起來,好像第一日他來太學時,伍正年就同他說過太學內休息的時間,可他這幾日忙的焦頭爛額,早將此事忘了個乾淨,腦中隻記得近在眼前的小試,今日若非小宋提及,他隻怕還要趕去太學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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