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野蹙眉:“你不是要去趙府嗎?”
謝深玄終於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我要去趙府?”
“小宋一大早就在門外忙碌,來來回回至少走了十圈。”諸野平靜說道,“今日太學不開課,你不會去其他地方。”
謝深玄:“這也能猜出來?”
“你若無要事,不到日上三竿,隻怕不會起身……”諸野無奈道,“你的要事,以往隻有彈劾罵人。”@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謝深玄:“……胡說八道。”
“現今沒機會罵人了。”諸野說道,“你若是出門,也隻能是去太學了。”
謝深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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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野目光沉靜, 看起來隻像是在陳述事實,並無多少變化波瀾,這看起來是實話, 謝深玄長歎了口氣,一時難有言語, 隻能擺擺手, 道:“罷了, 走吧。”
反正他攔不住諸野,諸野這幾日又每天都跟著他,他早已習慣此事, 諸野要跟著,就讓他跟著吧。
這一路行得極為安靜, 諸野似乎並不打算同他說話,謝深玄靠在馬車內昏昏欲睡, 不過片刻, 大概是到了趙府外, 謝深玄忽而聽見小宋在外提聲招呼,道,“哎?趙少爺,裴少爺,你們怎麼在外麵啊?”
謝深玄睜開眼,有些驚訝伸手挑開那車簾,朝外看去, 一眼便見裴麟那熱情萬分的笑臉,紮著馬尾亂糟糟的腦袋不住往馬車邊上湊, 衝著他大喊:“先生!您今日也來啦!”
謝深玄有些驚訝,既然今日不必上課, 那學生們本也不必來此處,他同二人微微頷首,算打過招呼,一麵將目光從二人身上掃過,今日太學內既然不必上課,他們便也不曾穿上太學生的衣服,隻是常服,裴麟是身束袖長靴的騎裝,趙玉光身上的衣服雖是略顯破舊,洗得有些發白,可看起來也比那日首輔滿是補丁的裡衣要好上許多。
趙玉光將袖口用紮帶係起,以方便行動,如此看來,他二人像是今日也打算一同鍛煉,謝深玄倒是來得趕巧,正撞見了他們結伴出門的那一刻。
裴麟又往馬車前湊了湊,咧著嘴同謝深玄笑:“我剛才還在和玉光打賭,猜先生今日會不會過來。”
他那馬尾紮得亂七八糟,有不少散發,顯得整個腦袋亂糟糟毛茸茸的,謝深玄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裴麟的腦袋,裴麟竟然不覺得冒犯,還主動將腦袋往謝深玄掌心蹭了蹭,看起來好像更開心了,謝深玄彎起唇角,再往邊上一看,趙玉光就在一旁,他將頭發束得極為齊整,規規矩矩,一根發絲都沒往外露,與裴麟截然相反。
謝深玄忍不住朝趙玉光伸手,他還呆怔怔站在原地,來不及反應,直到謝深玄摸了摸他的腦袋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麵上帶了些驚訝,耳尖也微微泛紅,眼睫微微顫動,卻還是乖巧站著,小聲囁嚅,說:“我以為……以為今日休假,先生不會過來了。”
“當然會過來啦!”裴麟大聲說道,“先生這麼好,怎麼可能不來呢!”
謝深玄唇邊笑意更甚,這麼可愛的學生,誰看了不喜歡?反正他實在是喜歡得很。
謝深玄扶著馬車車沿,示意小宋將那馬凳拿過來,他先下來再同裴麟與趙玉光說話,可小宋朝馬車後一看,卻又忍不住撓頭,小聲道:“我明明將車凳帶上了啊……”
謝深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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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對謝深玄露出燦爛笑意,問:“少爺,您能自己下來嗎?”
謝深玄:“……”
馬車總算不得太高,這倒是沒什麼問題,謝深玄正要從這馬車上躍下,諸野卻在一旁對他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攙他下這馬車。
謝深玄:“諸大人,不必——”
諸野蹙眉。
謝深玄:“我自己可以。”
諸野:“……”
謝深玄:“……”
諸野可沒有一點要將手收回來的意思,二人目光相對,謝深玄勉強堅持:“我真的可以……”
諸野:“……”
諸野依舊一動不動,謝深玄歎了口氣,隻得放棄自己的執著,道:“那麻煩諸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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