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懷裡那把古樸的木琴,輕聲開口,問了自兩人認識以來的,第二個問題。
“這把琴,對你很重要吧?”
林淵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洛溪抱著琴的手,猛地收緊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淵以為她不會回答。
最終,她還是用那清冷的聲音,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一個字,卻像是一個信號。
一個她願意交流的信號。
林淵的心裡,有了一絲喜悅。
“這是你哥哥留下的吧?”他繼續問道。
洛溪的身體,再次僵硬。
她猛地將臉轉向他,那雙緊閉的眼眸下,似乎藏著驚濤駭浪。
“你……怎麼知道?”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我猜的。”林淵笑了笑,目光落在那把古琴上,“這把琴,用的木料是‘風棲木’,這種木頭隻生長在極東之地的懸崖上,木質堅韌,能承載雷電之力。琴弦用的是‘雷蛟’的筋,彈奏時,能與雷電元素產生共鳴。”
“一把雷屬性的琴,配上一個水一樣溫柔的你,似乎不太搭。”林淵的聲音溫和而篤定,“所以,這把琴,一定屬於一個和你關係親密,並且是雷電係能力者的男人。在榮耀之都,符合這個條件的,我想,隻有那位已經戰死的洛川隊長了。”
林淵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洛溪那死寂的心湖中,炸開了。
她徹底呆住了。
她沒想到,這個每天隻會默默送吃的男人,竟然對她,或者說,對她哥哥的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
他甚至,連這把琴的來曆,都說得一清二楚。
“你……調查過我?”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警惕。
“算是吧。”林淵沒有否認,“我對所有我感興趣的‘寶藏’,都會做足功課。”
他看著她懷裡的琴,繼續說道:“而且,它快壞了。”
“風棲木雖然堅韌,但也經不起常年累月的海水侵蝕和靈力耗損。你看這幾道裂紋,已經傷及木心了。琴弦也因為失去了主人的雷電之力溫養,變得鬆弛、黯淡。”
“再這麼下去,不出半年,它就會徹底崩壞,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淵的話,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了洛溪的心裡。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撫摸著琴身上那幾道細微的裂紋,眼中流露出無儘的悲傷和無力。
這把琴,是哥哥留給她唯一的念想了。
她每天彈奏,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感受哥哥還存在過的氣息。
她知道它在一天天衰弱,就像她自己的生命一樣。
她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和自己一起,走向毀滅。
“把它交給我吧。”林淵忽然開口。
洛溪猛地抬頭,“看”向他。
“我能修好它。”林淵的語氣,充滿了自信。
洛溪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苦澀的歎息。
她抱著琴,緩緩地,講述起這把琴的故事。
“這把琴,叫‘聽雷’。是哥哥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我們一起做的。”
“木料,是他九死一生從‘雷鳴淵’的懸崖上采回來的。琴弦,是他親手斬殺了一頭成年的雷蛟,抽出的筋。”
“他說,他的雷,太爆烈,太喧囂。他希望,能有一把琴,能聽懂他雷聲中的溫柔。”
“他說,等他以後當上了雷霆衛隊的大將軍,就再也不打打殺殺了。他要每天都彈這把琴,給我一個人聽。”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但林淵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著怎樣洶湧的思念和悲傷。
“他走了之後,這是他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了。”
“我每天彈它,不是為了彈給誰聽。我隻是想……再聽聽他的聲音。”
她說完,便不再言語,隻是用臉頰,輕輕地,蹭著那冰冷的琴身,像在擁抱著一個不會再回來的戀人。
林淵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沒有再多說一句,隻是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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