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身旁,“拿來我瞧瞧。”
魈衛鬆開了劍柄,取刀奉上。
風嘯冥執刀打量片刻,忽然一揮,身前石案應聲裂為兩半。
“好刀!哈哈……好舞!”
古月遠遠望見舞姬們安然退場,蹙眉收弓。
馬車駛入深巷,吱呀停穩。
簾幕猛地被掀開,雲鳶躍下車,麵沉如霜。
古月向前一步問:“是替身?”
“嗯。” 雲鳶輕歎一聲,斜倚靠在車轅。“他夜夜觀舞、招搖過市,隻不過是引我入死局的餌。”
少女聲音輕緩,隻覺得失去了全身力氣,
她太希望自己猜錯了。
畢竟風嘯冥並不知她有遊梟相助。重重守衛、魈衛相伴,錦雲台機關遍布……這般陣仗,足以高枕無憂。而她記憶裡的風嘯冥當年也是聲色犬馬、自詡風流之人,這麼多年的龜縮過去,終於得見天日,如何不放縱一番?
然而,即使模樣、嗓音、神態、舉止無一處漏洞,可她飛躍近前時,卻並沒有聞到那獨屬於風嘯冥的、刻入骨髓的毒息。隻有一味濃重藥膏氣,那是回春膏的味道——這個人怕還是個新鮮的替代品。
挫敗感讓少女的雙腿發軟,可她不能在遊梟麵前顯露分毫,隻壓低了嗓音,憑靠著車欄穩住身形。
古月卻已將她拙劣的掩飾儘收眼底,隻默不作聲的轉過頭。
“你的手……怎麼了?” 少女忽傾身湊近,帶來一股濃香。
古月微愣,抬手打量時才發現掌心一道深長的口子——應是當時他強行以掌收箭,被箭簇撕裂的。
“無妨……” 古月正欲撕開衣袂隨手包紮,眼下卻遞來一塊素白絹帕。
“用這個,乾淨些。” 雲鳶道。
古月麻利的將血拭淨,包紮好傷口,又低聲問:“那現在如何?”
“希望錦瑟有所斬獲。” 雲鳶輕歎道:“若錦雲台是為我布下的甕,那風嘯冥必然在暗處窺伺,或許能發現他真實蹤跡。”
少女輕籲一口氣,方抬頭看向那處高閣,目光卻驟然凝滯。
隻見天邊那輪本該清輝皎潔的圓月,不知何時竟浸染了一層詭異的血霧,猩紅欲滴,懸於墨色蒼穹,觸目驚心。
“月赤如赭,大將死於野。” 古月的低吟自身側傳來,他仰望著那輪不祥之月,聲音沉抑,“月赤如血……” 話音忽止,轉頭看向雲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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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無聲驚雷炸響在彼此眼底。
這句民謠的下半句隻有三個字,卻如一把利刃,悄無聲息的刮過二人心尖:有死王。
圓月映紅的簷邊,一道身影飄忽劃過。
“看樣子,你也沒得手?” 倏忽間錦瑟已落至眼前,月光勾勒出她半邊清冷的麵容。
雲鳶回頭:“那隻是個替身。” 她壓下心頭震蕩,急問:“你那邊可有發現?”
“依你之言,我搜遍了錦雲台所有能窺視舞池的雅閣,以‘順風耳’聽到幾乎力竭。” 錦瑟麵露疲色,搖了搖頭,“卻根本捕捉不到那活閻羅半點聲息。”
“可有其他人在暗中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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